“对...对不起啦,人家不是故意的。”
新子憧別过脸,手指下意识地拉了拉裙边,那股子天然的媚態里混进了一丝难得的窘迫,“但能不能先把我的脚放下来。”
她这个高抬腿的动作被制住,还是穿著裙子,要被看光的啦!
夏尘闻言,目光从她被制住的足踝上移开,鬆开了手。
新子憧的腿如释重负地落下,裙摆隨之漾开一道轻微的弧线,又妥帖地垂回原位。
她飞快地併拢双膝,不留一丝缝隙,脸颊上的红晕一路漫到了耳尖。
真是的,自己太过鲁莽了,竟然做了这种蠢事!
要是真把宥姐的救命恩人给踢伤了,她才会变成那个恶人。
而且自己一个女生见面就对人家做出如此恶行,实在是不文雅,也不知道夏尘会怎么看她。
羞死了,羞死了!
新子憧心中无比懊恼。
结果没过多久,另一位少女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正是宥的妹妹松实玄。
“姐姐你没事吧。”
她在前面停下,看到姐姐给她发消息说遇到黑熊的时候,她立刻就和新子憧赶过来了,可惜跑得慢,所以说新子憧先到一步。
“没...没事。”松实宥感激地点了点头,“是夏尘救了我。”
“没想到是夏尘哥哥。”
松实玄显然对夏尘还有印象,“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幼叶的哥哥,神之夏尘!”
“马吉?”
新子憧也是愣住了。
她確实挺不少女生说过,隔壁晚成中学有个超级英俊的男生,完全可以做男模特的类型,而且是幼叶的哥哥。
再加上成绩好,体育也一流,算是当时的风云人物了。
因此不少阿知贺的女生故意巴结幼叶,想要见一见那位传说中这位哥哥。
只不过后来对方转学东京,这才消停了不少。
没想到就是这位!
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
確实很帅啊。
夏尘看了两人一眼,皱眉:“明知道自己姐姐遇到了黑熊,就你们两个女生过来?”
这不是闹著玩么?
两个女生过来救人,完全是给黑熊加餐!
“嘿嘿...”
松实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走得太急,没有叫上別人。”
“本来想著路上应该能找到帮手,可结果这条路过於偏僻,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新子憧闻言,微微垂下了眸子。如果宥姐不是恰好遇到夏尘,仅凭她们两人这近乎天真的行动,结局恐怕已不言而喻。
“好了好了,姐姐没事就好,这不是遇到了夏尘哥哥嘛。”
“那万一没遇到,岂不是连我们俩都要危险了!”
“你们不用为了我吵架...”
三位性格迥异但特点鲜明的姑娘在小巷中爭议起来,夕阳斜下,也算是不错的美景。
感觉到“回归基本功”的增幅在渐渐消退。
夏尘微微嘆了口气,提醒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並不安全。”
那头熊可能还没走远。
失去回归基本功的增幅,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震慑住那头黑熊。
“可以请你来我家做客么,我还没好好答谢你。”
松实宥主动提出请求。
这一幕,松实玄和新子憧都面露惊讶。
因为宥姐怕冷的缘故,所以別人都觉得她是个怪人,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这或许是宥姐第一次请別人来家里做客。
见到姐姐主动迈出了这一步,身为妹妹的玄很是欣喜。
或许夏尘不知道,性格內向害羞的姐姐邀请夏尘来做客恐怕消耗了毕生全部的勇气。
她甚至有点担心,夏尘会拒绝姐姐。
这样的话,姐姐以后都不敢邀请別人来家里做客了吧。
“好吧。”
夏尘点了点头。
正好,自己妹妹是阿知贺的学生,他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她们。
来到松实家里,换好了鞋。
松实宥准备茶水。
松实玄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了夏尘的身上:“我记得,夏尘哥哥好像是晚成中学的优等生,为什么会想著去东京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旁的新子憧嘴巴微微张开。
小玄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转学之事肯定跟幼叶有关係,是夏尘哥哥的伤疤,真的不要再问了!
她在桌下轻轻扯了扯松实玄的衣角。
“因为幼叶。”
而夏尘却已平静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在我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之前,我拒绝承认死亡。
所以,我必须去一个能更快触及真相的地方。”
这番话,新子憧的表情越发惊愕。
说...说出来了!
松实玄感觉到夏尘的悲伤,这才意识到新子憧为什么提醒自己別乱说话,赶紧摆摆手:“很抱歉夏尘哥哥,我不是有意要问的。”
“所以,夏尘哥哥才会去西东京的白系台,如果能夺冠的话,就能调动社会资源,进而调查这件事。至於晚成中学,目前的实力虽是奈良的霸主,但要在全国拿到冠军甚至打入四强都太难了。”
向来心思玲瓏的新子憧很快分析道。
很多县內的老牌豪门,堪称地区霸主,去往全国大赛后,也只是別的霸主脚下一块不起眼的垫脚布而已。
“而且我也觉得,幼叶那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她的座位被整个搬走,连她常常待在教室的那片区域的地面都被打扫地乾乾净净,甚至连一根头髮都要带走,这也太奇怪了。
还註销了学籍,刪除了档案。
最为诡异的是,我们老师甚至被下了命令,今后不许討论有关幼叶同学的任何事情。”
果然是这样————
和南梦姐姐家里如出一辙。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松实玄不禁瞪大了眸子。
“你们班上应该也被警告不能討论这件事的吧。”
“我以为是学校不希望因为有学生的死,造成恐慌。”
松实玄的回答,才是许多普通学生的想法。
“不只是座位和档案,”新子憧压低声音,“有一次我值日,在仓库角落发现了一本被遗弃的旧相册,里面所有有关幼叶的照片,都一併消除掉了。
这就很可疑。
一个普通的jc少女,被清空档案,刪除一切照片,那些人有意识地消磨掉她存在的一切证据。
人的记忆是非常脆弱的,就像很多人都记不清自己昨天早上吃过了什么,当时间过去的足够久,恐怕只有夏尘哥哥和我们中的极少数人,还记得幼叶曾活在这个世界上。
很显然,这其中必定隱藏著更深的阴谋。”
客厅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暮色渐沉,將房间染上一层冰冷的暗蓝。
松实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夏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击了一下,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每多听到一个细节,心头的寒意便厚一分。
这完全不是意外后的善后,而是一场精密且彻底、带著某种仪式的抹除。
连一根头髮都不放过,仿佛要將“神之幼叶”这个人从所有认识她的人的记忆载体上,物理性地剜去。
看来神宫是在系统性清除妹妹的存在。
这种对待方式,比单纯的死亡宣告,更让夏尘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褻瀆与愤怒。
事到如今,夏尘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因为得到了新的线索而做出热血上头的事情。
同时。
从这些分析也能看得出来,阿知贺的姑娘们確实非比寻常。
新子憧这种敏锐过人的感觉,以及精妙的推理和洞烛一切的观察能力,无愧为魔物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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