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之上,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李驍与李肃兄弟二人穿梭於各桌宾客之间,杯盏相碰间皆是客套的祝福与寒暄,应对得从容得体。
李慎则端坐主位,与承宣使廖文通及一眾同僚閒谈,话题从河防要务聊至地方民生,言谈间尽显知府风范。
胡氏与李青萝、赵婉儿这些女眷则在后堂设了小宴,陪著一同前来的宾客女眷閒话家常,气氛亦是融洽和睦。
这场酒宴从日暮时分开席,丝竹悦耳,珍饈满桌,宾客们推杯换盏、尽兴而归,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漆黑才渐渐散场。
彼时的北宋,自太祖赵匡胤立国之初便废除了沿用数朝的宵禁政策,夜市隨之兴起,坊市界限也逐渐打破。
虽后世常言北宋军备废弛,在与辽、西夏的对峙中多有被动,但得益於宽鬆的政策与便利的交通,国內经济活动却是极为发达,市井繁华,商旅云集,即便是深夜的街巷,也仍有摊贩叫卖、行人往来,一派烟火鼎盛之象。
待最后一批宾客被家丁恭敬送离,李府上下才渐渐沉静下来,僕役们忙著收拾残席、清扫庭院,为这一日的喜庆画上圆满句点。
今日大婚,李驍作为新郎,自然成了眾宾客敬酒的焦点,一轮轮应酬下来,杯盏从未停过,確实没少饮酒。
好在他体质异於常人,加之修炼逍遥御风之后体內还有灵力的加持,別说北宋这种度数偏低的粮食酒,即便换上后世六十多度的高度白酒,喝上十斤他也绝不会醉。
趁著僕役收拾庭院、宾客散尽的间隙,李驍寻了处僻静角落,悄然运起体內灵力,周身气息微沉,不过片刻功夫,便將体內积攒的酒气尽数逼出体外。
他抬手轻挥,驱散周身残留的淡淡酒气,再整理好衣襟时,已然神清气爽,周身无半分酒意与异味,唯有衣料上沾染的喜庆脂粉香与烟火气。
诸事妥当后,他抬步朝著后院新房走去,眼底带著几分对新房內佳人的期许,步伐沉稳而轻快。
推开新房木门的瞬间,屋內暖融融的气息裹挟著脂粉香扑面而来,大红的喜烛燃得正旺,跳动的火光將满室的红绸、喜字映照得愈发浓烈。
“姑爷!”秋葵正守在床边,见李驍进来,小脸被烛火映得红扑扑的,连忙上前屈膝行了一礼,动作规整又带著几分少女的羞怯。
隨后,她双手捧著一支缠了红绸的秤桿递了过来,轻声道:“姑爷,该挑盖头了。”
李驍伸手接过秤桿,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端坐床沿、身披嫁衣的王语嫣身上,她鬢边珠翠在烛光下流转微光,双手侷促地放在膝头,周身透著温婉动人的气息。
李驍深吸一口气,抬手用秤桿轻轻挑起红盖头的一角,缓缓向上挪动,红绸滑落间,一张明眸皓齿、天姿国色的俏脸渐渐显露在烛光下。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唇瓣莹润饱满,衬得整个人愈发娇艷动人。
就著屋內喜烛朦朧的火光望去,王语嫣的美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让李驍的心臟也忍不住怦怦直跳。
难怪古人常说“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这般朦朧景致,竟將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的王语嫣,衬得愈发楚楚动人,令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