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按下测温枪的开机键，红光亮起，照在她手指上。陈默站在原地，等她读数。

“三十七度。”她说，“和刚才一样。”

他接过奶瓶，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没有糊味，温度均匀。”然后把瓶子放进保温袋，“这个版本底座加了防滑垫，倾斜角度测试到三十度也不会倒。”

林晓把测温枪收进包里，“你打算拿去给谁用？”

“团队开会。”他说，“今天下午两点，老教学楼三楼会议室。”

他们一起往实验楼走，路上遇到两个社团成员，点头打了招呼。到了楼下，林晓停下脚步，“我就不去了。”

“嗯。”陈默说，“你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

“还不累。”她靠在栏杆边，“等会还有课。你去吧，记得把记录本带上。”

“带了。”他拍了拍背包，“昨天写的反馈也整理好了。”

两点整，陈默推开会议室的门。六个人已经坐在桌边，有人在翻资料，有人在喝水。看到他进来，说话声停了下来。

“都到齐了？”陈默把保温袋放在角落，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

“就等你了。”坐在主位的女生抬头，“林晓没来？”

“她有点事。”陈默坐下，“我代她匯报进度。”

“行。”女生翻开文件夹，“先说托育中心那边的情况。上周提的三个试点设备，现在运行怎么样？”

“温奶器用了五天，每天平均使用两次。”陈默打开本子，“用户反馈加热稳定，操作简单。唯一一次故障是电源接口鬆动，现场修復后恢復正常。”

“那算不算可靠？”

“目前看没问题。”他说，“我已经写了维护提醒贴在机器上。只要每周检查一次连接处，基本不会出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有没有人乱用？比如放別的东西进去加热？”

“有。”陈默点头，“前天有人想热粥，发现容器太大放不进。后来我们加了说明標籤，標明只適用標准奶瓶。”

“也算正常。”女生说，“新东西总有人试错。关键是能用就行。”

陈默合上本子，“这次叫大家来，不只是讲设备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想从这周开始，实行弹性工作制。”

空气静了一秒。

“啥意思？”戴眼镜的男生坐直了身体。

“就是不再固定打卡时间。”陈默说，“任务按时完成就行，什么时候做，由个人决定。”

“那不是隨便上班？”另一个女生皱眉，“万一有人偷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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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说话。”他说，“每个人的任务都有截止节点，完成质量会记录。连续两次不达標，自动退出项目组。”

“可我们还要开会。”

“会议时间提前两天定。”陈默说，“每次不超过四十分钟。临时紧急事项，发群消息通知。”

有人低头翻手机日程，“那你让谁管考勤？”

“没人管。”陈默说，“也不需要签到。系统后台会同步文档编辑时间、提交记录、沟通频率。这些都会作为评估依据。”

“听著像监控。”

“是记录。”他纠正，“不是监视。所有数据公开可查，你自己也能看到自己的活跃时段。”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是认真的？”主位女生看著他。

“认真。”陈默说，“而且已经试过了。”

“什么时候？”

“过去七天。”他说，“我和林晓的工作时间完全错开。她早上九点前处理邮件，我习惯晚上十点后写方案。但我们负责的部分都准时交了。”

“你们俩確实按时了。”女生承认，“但整个团队不一样。”

“所以我才提试点。”他说，“先从我们这个小组开始。两周为周期，结束后所有人匿名打分。如果多数人觉得效率下降，立刻取消。”

“要是效率没降呢？”

“那就继续。”他说，“下个月向学生会提交正式制度建议。”

戴眼镜的男生晃著笔，“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不是想。”陈默说，“是必须。”

“为什么？”

“因为人的状態不一样。”他说，“有人早上脑子清楚，有人晚上灵感多。强行统一时间，只会逼大家装忙。”

“可学校课程没法改。”

“我不是改学校。”他说，“是改我们自己的事。课外项目，不需要按课表走。”

有人小声说：“可大家都习惯了按时集合。”

“习惯不代表合理。”陈默说，“上周三林晓发烧，硬撑著来开会，结果中途走了。第二天她的任务还是完成了。早走晚走，跟成果没关係。”

桌上有人点头。

“再举个例子。”他拿出手机，“昨天我买了一个『专注降噪耳机』，gg说能屏蔽环境音，提升注意力三十分钟以上。”

“又买东西？”有人笑。

“花了八十九。”他说，“昨晚戴著写完两份报告。平时要三个小时，那次一个半小时搞定。”

“真有用？”

“我自己测的。”他打开录音功能，“这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半的环境音对比。”

播放开始。前一段是普通房间声音，键盘敲击、窗外车流、隔壁说话都能听见。后一段开启耳机后，背景只剩轻微风声，其他杂音几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