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上了这车,这方向盘握在谁手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趟路,长著呢。
吉普车出了县城,就像脱韁的野马,在那条被大车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两边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倒退,捲起的黄土漫天飞扬,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车厢里诡异又旖旎的气氛。
副驾驶上,肖兰心情似乎极好。
她没像往常跟车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望著窗外飞逝的麦田,嘴里轻声哼著曲儿。
调子软糯,是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这年头还属於靡靡之音,只有胆大的姑娘才敢在私底下哼哼。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那调子软糯,哪怕是在这满是尘土味的破吉普里,也唱出了一股子大上海舞厅的味道。
徐跃城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胳膊肘隨意地搭在车窗沿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时不时地侧过头,那双眼睛,在肖兰身上扫一扫。
那眼神不加掩饰,带著股子要把人看穿的滚烫。
“我说,这一路你就没停过。”
徐跃城吐出一口烟圈,嗓音被烟燻得有点哑,“咋?心里头就那么美?那个傻大个走了,把你乐成这样?”
肖兰停了哼唱,转过头来,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
“哪能啊。”
她从隨身的竹篮里掏出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我是想著要去见我不常联繫的表妹了,心里头高兴。小时候我跟她感情最好,这都好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咋样。”
徐跃城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里加了点糖,还有薄荷叶的味道,凉丝丝的,顺著喉咙下去,把他那股子心火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表妹?”
徐跃城把水壶塞回去,嗤笑一声,显然是不信,“肖兰,你当我跟高军那傻子一样好糊弄?淮市那边的大厂我都熟,你要是真想找人,我打个电话就能让人把你接过去,犯得著自个儿受这罪跑长途?”
这女人,嘴里十句有八句是虚的。
但他徐跃城就是犯贱,明知道是套,还乐意往里钻。
“跃城,你看你这人,就是心眼多。”
肖兰也没慌,身子隨著车的顛簸微微晃动,那一身的確良的灰布褂子虽然宽鬆,但架不住里头有料,那起伏的曲线看得人眼晕。
她伸手把垂在脸颊上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的。
“我是真去看表妹,顺道……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门路。”
肖兰知道,跟徐跃城这种人说话,不能全假,得真假参半他才信。
“这年头,光指著给你们做饭洗衣裳,那点死工资哪够花?我看人家倒腾服装的都发了財,淮市纺织厂多,我想去捡捡漏,看看有没有什么残次布料或者尾货,弄回来哪怕是摆个摊也是好的。”
徐跃城挑了挑眉,这倒是像句实话。
这女人爱钱,也爱折腾,这点倒是跟他挺像。
“想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