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门洪亮，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秦如山眉头一挑，把手里的梳子放下：“这大清早的，谁这么没眼力见。”

李香莲听著声音耳熟，推了他一把：“快去，找你的。”

秦如山这才慢悠悠地晃出去开门。

大铁门一拉开，魏东海一身便衣，手里夹著个公文包，站在门口。

他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那石榴树，那红砖房，还有那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院子，忍不住嘖嘖两声。

“行啊你老秦，这动作够快的。前两天还在村里吃土，这就住上资本家的大院子了？这地界，全县城也没几处吧？”

魏东海也不见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扔，自个儿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少废话，无事不登三宝殿。”秦如山递给他根烟，自己也点上，“那个姓张的屠户，咋样了？”

提到正事，魏东海脸上的调侃收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

他抹了把嘴上的水渍，压低了声音：“那是块硬骨头。进去了三天，嘴闭得比那蚌壳还紧，翻来覆去就说自己是正经杀猪的，那点钱是攒的。”

李香莲这时候端著洗好的水果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揪紧了一下。

那个张屠户是她的噩梦，要是这次治不死他，以后怕是还有后患。

“那后来呢？”李香莲把盘子放下，忍不住问道。

“弟妹放心。”魏东海冲李香莲笑了笑，“在咱们刑侦队，就没有撬不开的嘴。那孙子心理防线崩溃了。”

魏东海弹了弹菸灰：“我们查了他那个地下屠宰场，在那血池子底下挖出了个暗格。好傢伙，不光有钱，还有不少老物件，甚至还有几张来路不明的匯款单。我们把这些东西往他面前一拍，告诉他这叫巨额財產来源不明，搞不好要吃枪子儿，这孙子当场就尿了裤子。”

“全招了？”秦如山眼底闪过狠厉。

“招了。”

魏东海点了点头，“这小子手底下確实不乾净，除了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早些年还跟一帮二流子倒腾过文物。更要命的是，前年有个外地来的收猪贩子失踪，也是他干的。尸体就埋在城西那个乱葬岗子里，我们的人已经去挖了。”

听到这儿，李香莲嚇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苹果差点没拿住。

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张屠户，竟然真的背著人命官司！

如果当初自己没跑出来，如果在张家再待下去，那下场……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秦如山没看她，只是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著，眼神却看向魏东海：“確定能钉死？”

“证据链確凿，这一回，他是把牢底坐穿都算轻的，他身上背了人命，大概率要吃枪子。”

魏东海语气森然，“老秦，这颗毒瘤算是彻底拔了。以后弟妹在县城，儘管昂著头走路，没人再敢拿以前的事儿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