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头皮,一字一顿的说:“以后阿瀲上来了。”
“你打算就这样逃跑?”
柏君朔挑眉,带著薄茧的手猝不及防的卡在了俞眠的足弓凹陷处,拇指又往脚心的软肉按了按。
俞眠的身子一颤,圆润的脚趾不受控制的蜷了蜷,红著耳根,眼神有些恼怒,刚打算发作,就听柏君朔开口,低低地开口:
“光著脚连我的手指都受不住,跑两步就被抓住了。”
说完,他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了一双拖鞋,俯身托住俞眠的脚跟,慢慢给他把鞋穿了进去。
这一系列丝滑的动作,像一团温软的棉花,將俞眠的脾气全部堵了回去。
但他想了想,还是抬腿踹了柏君朔肩膀一脚。
谁让他自作主张乱碰自己。
这一脚力道並不轻,但柏君朔並没有生气,反而溢出了一声轻笑。
俞眠被他这声笑整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beta踹了,他竟然没生气?
这人不会真的被夺舍了吧?
看著俞眠狐疑的眼神,柏君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放纵了。
他很快敛起了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站起身拉住了俞眠的手腕:“走吧,一会沈连衍真的找上来了。”
两人进到走廊上时,电梯面板正在往上跳。
俞眠看著那不断变化的数字,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的跳。
柏君朔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每天拧了拧,没有丝毫犹豫的拉著俞眠的手往另一边走:
“我们走楼梯。”
两人沿著楼梯间一路下行。
几十秒后,这趟电梯正好到了这层。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黑髮黑眼的alpha倚在轿厢角落,身形挺拔肩线锋利,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眼瞳黑沉如深潭,睫毛垂落时投下冷影。
明明生得极漂亮,周身却裹著股生人勿近的鬼气,视线扫过来的瞬间,连空气都凝了几分冷意。
他缓缓的踏出电梯,目光落在了俞眠房间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严,虚掩著的房门,眼神骤然顿住。
隨即,那双黑瞳里浮起细碎的遗憾,眉峰微蹙,唇角那道冷线鬆了些,连周身的鬼气都淡了几分,只剩藏在眼底没藏住的悵然和怨气:
“眠眠,又跑掉了。”
他缓缓的走进了房间,坐在床边,用手感受著床单上残留的温度。
像易感期筑巢那样,他俯身將脸埋进枕芯,那处还沾著俞眠身上独有的清淡气息。
沈连衍当即紧绷的肩线松下来,顺著床垫蜷成一团,胸口紧紧贴著还带暖意的床单,像要把那点余温全吸进骨子里,喉间溢出轻哑的闷哼,指尖攥著枕套不肯放,连呼吸都缠著那抹熟悉的味道才安稳。
几分钟后,待他的情绪调整舒缓,他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
从今天给助理打完电话,吩咐完针对柏氏的操作后,他就一直没拿起过它。
这会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
沈连衍沉默几秒,拿起房间的內线电话让侍者送来充电器,待手机充上电开机之后,看著上面涌出的未接来电,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总算是有了几分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情调整到最温和的样子。
——哪怕清楚电话那头的俞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他还是忍不住將对方最喜欢的神態展露出来。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回拨了过去。
他心怀忐忑的等待了一会,传来的却並不是熟悉的嘟嘟声,而是一阵冰冷的电子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沈连衍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漂亮又精致的眉眼覆上了一层戾气,死死的盯著屏幕,再次將號码拨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始终都是一样的提示音。
那点不可置信顺著眼尾往下沉,黑瞳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可以確定,自己被拉黑了。
沈连衍蜷在床上,精致眉眼覆著化不开的郁色,他抬手用手腕死死压住眼,骨节泛白,肩背绷得发僵却没半点力气。
半晌,一滴晶莹泪珠从腕间缝隙滑出,顺著下頜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点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