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大早,天还没亮,兄妹俩就早早起来了。他们得去赶早上六点的班车。也许是因为即將要见到父亲的兴奋劲,平时休息日习惯懒床的妹子都不需要何雨柱叫,就早早地来到正房帮哥哥一起忙活早饭。
何雨柱去厨房下了三碗面,弄了几个荷包蛋,又拌了点昨晚剩下的肉菜铺在面上面。热腾腾的麵条端上桌,兄妹俩呼嚕嚕吃得飞快。吃完了,何雨柱把剩下的麵条和菜都放在锅里保温,这是给等会醒来的许大茂准备的。至於到时面坨不坨,就不管他事了,饿不死就行。
家里的钥匙,何雨柱也给许大茂配了一把。现成的菜都不少,还有饺子什么的,饿了就过来吃,省得自己开火了。
拎起一个不大的行李包,主要装著兄妹俩的换洗衣物,悄无声息地穿过前院,打开院门,走进了还是一片漆黑的胡同里。
何雨水紧挨著哥哥,小脸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兴奋劲儿显然没过,一路上嘰嘰喳喳,问题不断。
“哥,保城远吗?火车要坐多久”
“哥,爹爹现在胖了还是瘦了?他还记得我爱吃糖葫芦吗”
“哥,你说爹爹见到我,会不会嚇一跳?我都长的这么高了!”
何雨柱很耐心地一一回答。他能理解妹妹的雀跃,毕竟血浓於水,何况何大清当年是真把雨水捧在手心里疼的。只是想到那个拋下他们一走了之的男人,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到了火车站,天色已经蒙蒙亮。因为过年的缘故,车站明显被打扫过,比平日整洁不少。检票进站,找到对应的车厢。这年初三出行的人不算太多,车厢里空位不少,显得宽敞。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连座,何雨水立刻趴到窗边,呵了口气,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四九城的城墙、屋宇渐渐向后退去,隨后便是京郊荒凉的土地和光禿禿的树木,以及一片片破败的小矮土房。这也是何雨柱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和后世记忆中的京都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不由得也心中感嘆,真是沧海桑田。
何雨水看了一会儿风景,渐渐安静下来,靠著哥哥的肩膀,不知是不是起太早,有点昏昏欲睡。何雨柱让她躺舒服点,自己则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飘远。
四个多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保城站。
保城作为新华国建立后的重点工业城市,城里有大量的国家重点企业和北熊国援建的工厂。隨处可见的大烟囱永不停歇似的冒著白烟、黑烟,这也导致了整个城市灰濛濛一片。无论空气品质,还是城市宜居,都和四九城天差地远。
反正何雨柱站在这个城市里,都明显感觉到有些压抑。路人的神情也远没有四九城居民那种朝阳。这大概就是这个时期新华国大多数城市的真实面貌,四九城毕竟是华国京都,是不能反映一个国家真实水平的。
何雨柱辨明方向,没有直接去记忆中的那个何大清和白寡妇的家。他不想贸然上门,有些事他想单独跟何大清问清楚,於是就带著妹妹先找到了何大清住处所属的街道办事处。出示了介绍信,並表明了自己轧钢厂干部的身份,也说明了自己来寻找父亲,但是並不想面对他后面的家人。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態度很客气,也表示理解,很快就查明了资料並告知,“何大清同志啊,他在我们市热电厂工作,是食堂的大师傅。”
“谢谢同志!”何雨柱道了谢,问明了大体方向,便领著妹妹出来,直奔热电厂而去。
保城热电厂是市里的重点单位,规模自然不小。门口自然也有保卫科人员站岗戒备。何雨柱上前向值班的保卫科人员说明了情况,再次出示了介绍信,请求帮忙找一下何大清。
保卫科的人见是四九城来的干部寻亲,不敢怠慢,让兄妹俩在值班室稍等,一人快步向厂区內走去。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何雨水来说却仿佛格外漫长。她坐立不安,时不时踮脚向厂里张望。何雨柱则默默抽著烟,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盘算著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终於,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厂区深处快步跑来。何雨柱一眼万年,这是经歷了两辈子,又见到了这个和自己斩不断、理还乱的生身父亲。
特有的死人脸,金鱼眼,跟离家出走的时候没任何区別。四十岁出头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长得魁梧有力,一身工装也掩不住那身横肉,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
但此刻,这个不好惹的男人正在值班室里面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亲闺女抱头痛哭呢。
“雨水,我的雨水啊!爹的乖囡囡,长高了,都这么大了!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爹,我好想你,好想你!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我。。。”何雨水哭得抽噎,把小脸埋进何大清怀里。
若有外人在场,见此场景,只怕也要感动非常,嘆一句,人间真情莫过於此。
偏偏就有人要煞风景。何雨柱看到这父慈女孝的场景,实在腻歪得不行。搞清楚好不好?从小把你扔下跑了的是那个亲爹,辛苦把你抚养长大的是我这个亲哥!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这么稀罕你这闺女,当初撂下就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捨不得?装模作样的,演给谁看呢?”
哭声戛然而止。
何雨水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嘴巴委屈地撅了撅,带著鼻音软软地唤了声,“哥!!!”
何大清则狠狠抬起头来。一张死人脸迅速涨红,金鱼眼瞪得溜圆,轻轻把何雨水往旁边带了带,就直面何雨柱。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股压迫感,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就开骂道。
“臭小子!你踏马什么態度!见了老子连声爹都不叫,阴阳怪气说些什么屁话呢!还有没有规矩了?几年没见,我看你皮痒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