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就这么被带走了,悽厉的惨叫声一直到很远才渐渐消散。整个院子顿时传统死寂,包括两个警察在內,根本不敢略刘主任锋芒,一个个低著头跟鵪鶉一样,其中以孙媒婆最甚,已经嚇得肝胆俱裂,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刘主任的目光盯上她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知道这次所作所为犯了公家大忌,也是极为后悔为了几十块丧了智,不知道能不能逃过刘主任的处罚。
“刘,刘主任,您听我解释,我就是给人牵个线,做个媒,我真不知道那个阎解成是黑五类啊!他也没告诉我他家是那成分,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够了!昨天於莉姑娘当著你的面,没跟你说明白阎解成是什么人?还敢在我面前狡辩?揣著明白装糊涂,为了几个钱,什么缺德事都敢干!说,阎解成前后给了你多少钱?”
“我。。。我。。。”孙媒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你不说也行。等我们回去,阎解成自然会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过,到了那时候,我可就不会跟你这么『好好说话了。”
“我说!我说!”孙媒婆哪还敢有一点隱瞒,“阎解成前后一共给了我四十块钱!刘主任,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四十块?”
周围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这年头,四十块钱对一个普通老百姓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许多人家一年的积蓄都未必有这么多。难怪孙媒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昧著良心给一个黑五类瘸子去截亲!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四十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为了这四十块,你就敢给黑五类分子站台,破坏我们革命群眾的婚姻自由,助长封建包办婚姻的歪风邪气?孙金花,看来你的思想问题很大,立场很有问题!”
孙媒婆,也就是孙金花,此刻都被刘主任拋过来的帽子嚇死了,只能不住地哈腰求饶,“是是是,刘主任,我糊涂,我该死!我利令智昏,我。。。”
“行了!”刘主任一摆手,“你的媒婆工作,从今天起,也不要再做了。明天一早,到街道办妇联报到,接受学习教育!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合格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说其他!另外,四十元罚没,另加罚款八十元,三天內交到街道办!”
孙金花一听,眼前顿时一黑。八十元罚款,几乎把她这些年攒下的老底掏空了一大半!可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没把她也抓进去劳改,已经是刘主任看在她是初犯且年纪不小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是是是,我一定交罚款,一定好好学习,改造思想,谢谢刘主任,谢谢刘主任宽大处理。。。”孙金花连连鞠躬,心里却是在滴血,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是阎解成给她一百块、两百块,她也绝对不敢沾这浑水啊!
刘主任不再看她,转身面向院子里越聚越多的街坊邻居,清了清嗓子,“各位老街坊、邻居同志们!今天这件事,大家都看到了!黑五类分子妄图用金钱收买媒婆,破坏我们新社会提倡的婚姻自由!是封建思想的余毒在作祟!”
“我们新华国,讲究的是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父母可以有建议,但绝不能包办,更不能为了几个彩礼钱,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像今天这种企图用金钱买卖婚姻、甚至截亲逼婚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是违法行为!我们妇联绝对会坚决打击这种歪风邪气!”
目光扫过於母那煞白的脸,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当然,做父母的,为儿女婚事操心,可以理解。但一定要明事理,辨是非!不能只看钱,不看人!要把女儿的幸福放在第一位!要相信组织,相信政府,更要相信儿女自己的选择!”
这一番话,既是对今天事件的定性,也是对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里或许还有著旧观念的人的一次现场教育。说完这些,刘主任这才走向何雨柱,总算有点笑脸,语重心长道。
“小何主任,你现在也是国家干部了,遇到事情,处理方式都要讲个稳妥为主。不能光凭一时血气之勇採取这么激烈的手段。虽然这个阎解成成分確有问题且行为恶劣,但你这么当眾伤人,就算情有可原,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对你自己的影响也不好。明白吗?”
何雨柱知道刘主任这是真心提点他,连忙点头称是,“刘主任批评得对,是我太衝动了,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刘主任见他领会了,也是点了点头,“嗯,知道就好。你是年轻干部,前途远大,更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给群眾做好表率。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大家也都散了吧,没什么热闹好看的。”说完,看都不看一眼在边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赵德顺,便带著妇联的干事们扬长而去。
直到刘主任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才骤然一松。看热闹的邻居们也慢慢散去。今天这齣大戏恐怕足够很多天的谈资了。
宋丽走到何雨柱身边,甜甜一笑,“怎么样?我这事办得还行吧?”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何雨柱立马翘起一个大拇指。他没想到宋丽带来的是妇联这帮人,也不得不佩服宋丽的聪慧,妇联可是比街道办那帮人靠谱多了。
宋丽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那你该怎么感谢我?”
“没说的,改天来我家,我亲自做一桌菜招待你!”
“德行!”宋丽轻哼一声,“那我回去了,还好多活没干完呢。你也少惹点事,都大主任了,还不够我为你操心的。”
“好好好,恭送宋大干事!”
两人打情骂俏般的对话,把边上的许大茂给腻歪得直咧嘴——今天明明是我结婚的好日子,咋反而被餵了一嘴狗粮。
见宋丽走远,许大茂赶紧拉著於莉凑过来,“柱子哥,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了你跟宋干事!要不然。。。”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雨柱摆摆手,又看向还杵在一边、失魂落魄的赵德顺,“赵同志,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还是请回吧。”
赵德顺哪还敢多话?今天这祸惹大了。就刘主任那个娘们,是绝对说到做到,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主,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跟所长交代呢,只希望处罚能轻点。看,又一个和阎埠贵一样拎不清形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