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一行与国王相谈甚欢的消息,不久便传至灵山。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沉如水。大殿之中空荡寂寥,往日罗汉列队、菩萨环伺的盛景不復存在,只有零星几位比丘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佛祖,”一位白眉老比丘颤声开口,“金头揭諦传回消息,唐僧等人已到灭法国。”
如来缓缓睁眼:“如何了?”
“唐僧已劝说灭法国王更改国法。”
“那国王……果真改了?”
“是。今日新令已颁:凡持正经度牒、守清规之过路僧侣,准予通行;唯不许立寺传法、蓄养僧眾。”老比丘小心翼翼道,“城中告示已贴出。”
如来声音一沉:“什么?不许立寺传法!那与不改有何区別!”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如来才又开口:“观音何在?”
“回佛祖,观音尊者今日未至。”
如来道:“速去传唤!取经之事出了差池,他岂能不在?”
“是!”一名比丘快步前往观音道场。
不多时,那比丘独自返回。
如来看向他:“观音人呢?”
那比丘一脸为难:“观音尊者说,取经以来,麾下多有折损,心境受损,正在闭关。之后的取经事宜不再参与,取经功德亦不分润。如今他正在珞珈山紫竹林中,为坐骑金毛犼与莲花池中鲤鱼超度往生……”
“胡闹!”如来脸上终於现出波动。
观音这分明是在表达不满——不过是损失几个手下,灵山没有对其进行补偿罢了。
难道他这灵山之主损失便少吗?
【这些菩萨怎就不知奉献、不知感恩?若无灵山平台,何来他们今日成就?】
如来平復片刻,看向殿中另一位菩萨:“金刚手。”
“弟子在。”
如来问道:“灭法国之事,你如何看?”
金刚手道:“弟子以为,灭法国如今已不便强行介入。眼下这般,已算不错的结果。”
“不错的结果?”如来语气不善:“灵山要的不是『过路许可』,是要重开佛门、再续香火!灭法国供奉中断,此因果若不了结,日后西牛贺洲诸国纷纷效仿,灵山根基何存?”
金刚手抬头:“世尊,灭法国因果复杂,非一日之寒。广法寺住持曾为侍者,墮入轮迴,灵山有失察之过;大旱之年,寺中囤粮不施,灵山有失教之过;国王父兄被害,灵山更有纵容之过。”他顿了顿,“如今国王愿止杀允过,也是看在『大唐御弟』身份。若真要其重奉佛法,恐怕……”
“如何?”
“需先偿还因果。”金刚手一字一句,“灵山欠灭法国的,不是几句经文、几场法事能偿清的。而且说起来,这次好像咱们又欠了大唐的……”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偿还”二字,说来轻巧,做来却难。
就在此时。
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比丘慌张而入:“世尊!降龙罗汉转世投胎……出了变故!”
如来眉头又是一皱:“讲。”
“降龙此番转世於南瞻部洲大唐境內,投身將门,取名李道通,年方四岁。如今他被大唐护国大將军收为弟子——那將军正是当年与孙悟空结拜的驱神大圣禺狨王!”
比丘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