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原边缘,一片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赭红色岩柱林中。
戚破苍盘膝坐在一根较为粗壮、顶部平坦的岩柱阴影下,身下那团由星光与自身灵力维持的“星力浮台”已然散去。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对他尚未完全恢復的身体和神魂都是不小的负担。此刻,他正抓紧这短暂的歇息时间,运转《九转归寿法》,一边吸收著空气中稀薄的星力与灵气,一边以那缕淡金色的“寿元之火”继续温养著体內暗伤。
虽然恢復缓慢,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周天运转,肉身与元婴的契合度都在提升,新生的经脉也越发坚韧,灵力流转的滯涩感正一点点消除。胸口的伤势已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淡银色的疤痕,如同一枚奇异的符文。
更重要的是,对《九转归寿法》的感悟在持续加深。这功法在“归寿涅槃”阶段展现出的强大续命与修復能力,让他意识到其潜力远不止於此。那缕“寿元之火”似乎不仅能修復己身,若控制得当,或许还能在战斗中影响对手的生机……当然,这需要更深入的参悟与尝试。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五日,灵力应能恢復到全盛时期三成左右,肉身强度恢復到七成,基本拥有在坠龙渊外围自保的实力了。”戚破苍心中估算,“但想要深入渊內,寻找微雪他们,並应对元婴级別的存在,还是不够。”
他摊开手掌,掌心灵光微闪,浮现出几样物品:引星盘、记载《星辰法相》的玉简、以及那枚“星辰元胎”。
引星盘是关键,它不仅是指引方向的罗盘,更是他联繫微雪、感应血脉危机的唯一依仗。必须儘快使其恢復部分功能。
《星辰法相》秘术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惊人,以他现在的状態,强行施展一次恐怕就会再次耗尽灵力,且可能牵动未愈的元婴裂痕,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
“星辰元胎”……他目光落在这枚散发著诱人星辉的晶石上。直接炼化,或许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他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与灵力恢復速度,甚至可能让元婴裂痕加速癒合。但风险同样存在,如此高阶的天地灵物,炼化过程必然伴隨能量衝击,他现在道体未固,一个不慎可能適得其反。
“或许……可以尝试部分炼化,汲取其最精纯温和的星辰本源,滋养元婴与星魄,而不追求立刻提升修为。”一个折中的想法浮现。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但对神魂要求降低,且《九转归寿法》对生命能量的强大调和能力,或许能降低风险。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稍作尝试时,一直沉寂的引星盘,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指向性的剧烈嗡鸣,而是一种如同从沉睡中即將甦醒的、细微的悸动!
戚破苍立刻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只见引星盘表面,那些星辰图案的银光似乎明亮了一丝,而那根一直指向坠龙渊大致方向的指针,在微微晃动了几下后,竟然……分叉了!
不,不是分叉。是那指针的尖端,隱隱分化出了两道极其模糊、若有若无的虚影!一道依旧坚定地指向坠龙渊深处,而另一道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却指向了……星陨原的西南方向,一个他之前未曾留意过的区域!
“两个指向?”戚破苍眉头紧锁,“坠龙渊方向,是微雪他们的血脉牵引,这毫无疑问。但这西南方向的微弱感应……是什么?引星盘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他尝试將一丝心神与元婴灵力注入引星盘,试图加强感应。西南方向的虚影略微清晰了一瞬,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古老、沧桑、以及……与引星盘本身隱隱共鸣的奇异波动!
“是……同源之物?或者……另一处与『星辰』、『虚空』相关的遗蹟?”戚破苍心中一动。星陨原广袤神秘,他之前只探索了外围和无名山谷附近。难道西南方向,还隱藏著另一处未被发现的、可能与上古传送阵或星辰传承有关的所在?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是继续按原计划,儘快恢復状態后直奔坠龙渊?还是先循著这新的微弱感应,去西南方向探查一番?后者可能耽误时间,且前途未知,风险不小。但前者,以他现在的状態,贸然闯入坠龙渊,真的能顺利找到孙儿们吗?若那西南方向的遗蹟中,存在能让他更快恢復、或获得对坠龙渊之行有帮助的宝物、信息呢?
权衡片刻,戚破苍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磨刀不误砍柴工。以我现在的状態,即便赶到坠龙渊,恐怕也难有作为,甚至可能自身难保。这新出现的感应虽然微弱,但引星盘不会无故示警。或许,那里藏著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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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先往西南方向探查一段距离,若感应强烈或有所发现,便深入探查;若感应微弱或路途过於凶险,便立刻折返,继续恢復並前往坠龙渊。
做出决定,他不再耽搁。再次凝聚出星光浮台,托起身躯,朝著引星盘指示的西南方向,悄然飞去。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儘可能减少灵力消耗与气息外露。
星陨原的地貌在他脚下飞速掠过,从赭红岩柱林逐渐变为一片更加荒凉、地面布满黑色砂砾与零星巨大陨石坑的区域。空气中游离的星力似乎更加浓郁且……躁动。
飞行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蜿蜒如峡谷的巨大地裂。地裂边缘,散落著无数大小不一、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奇异黑色石块,似乎是某种矿石。而引星盘上,那指向西南方向的虚影,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地裂的深处!
戚破苍在裂谷边缘落下,收敛气息,谨慎地以神识向下探查。裂谷极深,神识只能下探百余丈便受到强烈干扰,仿佛有某种紊乱的磁场或能量场阻隔。但就在神识探查的极限处,他隱约“看”到了一些……非自然的轮廓!
似乎是……残破的建筑基座?断裂的石柱?还有……某种巨大、复杂、但已经严重损毁的……环形结构的残留?
“遗蹟!”戚破苍心中一震。看那建筑风格与材质,与他在星陨秘府外围所见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粗獷。而且,那巨大的环形结构残骸,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很像某种超大型阵法的基座!
“难道……这是一处上古传送阵的遗址?而且是比星陨秘府那个更加庞大、可能涉及超远距离传送的古阵?”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心头。
若真如此,此地价值难以估量!不仅可能找到关於传送阵的更多信息,甚至可能发现残存的阵纹、材料,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尚未完全损毁的次级传送点?
坠龙渊內的上古传送阵是目標,但眼前可能就有一个现成的、虽已损毁但或许能提供关键线索的同类遗蹟!
探查此地的优先级,瞬间提高。
戚破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警惕。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沿著裂谷边缘仔细探查,寻找相对安全的下降路径,同时更加仔细地感应引星盘的波动与下方的能量场。
星光下,他的身影如同孤鹰,徘徊在深渊之畔,即將做出是否深入虎穴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