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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绝境图存

白光散尽,撕裂空间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苏璃第一个恢復意识,发现自己依然保持著传送前一刻的姿態:左臂紧紧揽著昏厥不醒、魂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戚微雪,右肩则撑著同样因过度消耗而意识模糊的微月。脚下传来的触感坚实而冰凉,正是那座悬浮在深渊虚空中的星脉节点平台。

短暂的茫然过后,记忆与危机感瞬间回笼。她猛地抬头,看向平台中央。

枢石依然矗立,表面先前因强行开启灵泉通道而黯淡的阵纹,此刻正被一种温和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芒所充盈、修復。这光芒的源头,正是枢石正面那两个钥槽——天钥残图与地钥石板的拼接处。

两块石板已严丝合缝地嵌合,构成一幅古朴完整的山川星图。丝丝缕缕的星力正从拼接的缝隙中流淌而出,如水银泻地,沿著枢石表面早已刻画好的纹路蔓延,点亮一层又一层繁复的阵法迴路。

整个平台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濒临崩溃的哀鸣,而是某种沉寂千年、终被唤醒的欣然震颤。平台边缘那些破碎的星纹石虽未復原,但崩裂的趋势已然停止,甚至有几块较大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漂浮起来,尝试著回归原位。

“成功了……真的激活了!” 苏璃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悸动,紧绷的心弦稍松。

她小心翼翼地先將戚微雪安置在枢石旁相对平整的地面,让她背靠石壁。戚微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周身縈绕著一层隨时可能消散的冰蓝微光,那是《寒冰凝元诀》勉力维持的最后生机,也是魂魄严重受损的表徵。苏璃探了探她的脉门,只觉得其体內气若游丝,魂火摇曳,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接著,她又扶微月坐下。微月倒是很快睁开了眼,只是眼神涣散,浑身无力,眉心的星纹果印记光芒黯淡。“璃姐姐……我姐姐她……” 她声音发颤,看向戚微雪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別怕,微月,我们已经回到安全的地方了。”苏璃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儘管她自己心中也满是焦虑。她快速检查了微月的情况,木灵本源消耗巨大,但总算没有伤及根本,只是极度虚弱。“你先调息,恢復一点力气。你姐姐……需要时间。”

微月含泪点头,强撑著盘膝坐好,开始吸收周围空气中因阵法激活而逐渐浓郁的星力。她的木灵体对纯净的星辰能量有著天然的亲和,星力入体,虽不能立刻治癒,却能带来些许滋养。

安置好两姐妹,苏璃这才真正有机会审视枢石的变化。隨著双钥归位,枢石顶端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之上,无数细密的阵纹如同活了过来,交织变幻,最终凝聚成一座立体、精微、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大阵法虚影——正是龙魂曾提及的“星移斗转阵”。

这虚影涵盖了整个平台,甚至延伸至平台之外的虚空,显示出其完整形態的宏伟。而在阵法虚影的中央核心区域,缓缓浮现出三行清晰的光篆文字,每个字都蕴含著空间法则的波动:

其一:坐標校准——需以“定星盘”为引,锚定传送终焉之地,偏差不可过千分之一星度。

其二:能量灌注——阵基汲取灵脉,需至少上品灵脉级灵力持续贯注九息,方可撕裂稳固界壁。

其三:空间稳定——跨界传送,虚空乱流凶猛,需以“虚空晶石”镇压通道,护持传送生灵不失。

文字下方,对应浮现出三个模糊的光点,代表著三个预设的传送坐標选项。最左侧的光点极其黯淡,闪烁不定,旁边的標註断断续续,只能勉强辨认出“东域”、“青嵐……脉”等零星字眼;中间的光点相对明亮稳定,標註著“西荒·古妖庭废墟”,字体古朴;最右侧的光点则是一片混沌,仅有一行小字“未知星域·极度危险·坐標遗失”。

苏璃的心沉了下去。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且每一个都难度极大。

“定星盘”是传说中专用於星空定位与远距离传送的秘宝,据她所知,整个东域恐怕也只有几个顶尖大宗或上古遗蹟中可能存有残品。而“上品灵脉级灵力”,意味著需要瞬间抽取相当於一条完整上品灵脉在九息內释放的总能量,这绝非寻常修士或灵石堆砌所能达成。至於“虚空晶石”,更是罕见至极的空间属性奇珍,通常只在大型空间裂缝附近或某些绝地才有极小概率產出,价值连城,且通常被元婴甚至更高阶的修士所收藏。

她们三人,加上重伤昏迷的戚微雪,身上加起来的所有灵石、材料,恐怕连启动这阵法所需能量的百分之一都凑不齐,更別提另外两样关键之物。

“怎么办……” 苏璃感到一阵无力。千辛万苦夺来地钥,激活阵法,本以为看到了生路,没想到却是另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天堑。

就在她心神俱疲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璃霍然转身,只见戚微雪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眉心紧蹙,嘴角溢出一缕泛著淡淡灰气的黑血——那是尸煞掌毒再次发作的跡象!她魂魄受损,对体內异种力量的压制力降到冰点,王天仁留下的尸煞之毒开始反噬了!

苏璃连忙上前,想要输入离火青元助她驱毒,但手指刚触及戚微雪的皮肤,就被一股混合著冰寒与阴煞的混乱气息弹开。她的离火真元属性与戚微雪的冰魄之力本就相衝,此刻戚微雪体內力量失控,贸然输入反而可能加剧衝突。

“微月!快来看看你姐姐!”苏璃急唤。

微月闻声强行中断调息,踉蹌著扑到戚微雪身边。她握住姐姐冰凉的手,將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微薄木灵之气缓缓渡入。木灵之气生机盎然,对毒素有一定的中和与舒缓作用。果然,戚微雪的痉挛稍稍平復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眉心处甚至隱隱浮现出一缕死气。

“不行……我的力量太弱了,压制不住……” 微月带著哭腔,满脸绝望。

苏璃看著气息奄奄的戚微雪和束手无策的微月,又看了看枢石上那三个苛刻的传送条件,一股强烈的焦灼与不甘涌上心头。难道歷经艰险逃到这里,还是要眼睁睁看著同伴死去?难道这星宫遗蹟的传送阵,终究只是一场虚幻的希望?

不!绝不能放弃!

苏璃猛地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枢石,投向那幅完整的星移斗转阵虚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父亲苏战当年从坠龙渊重伤逃回后,断续提及的关於此地、关於星宫、关於传送的只言片语。父亲曾提到,地炎宗当年似乎並非完全依赖外物来启动某些核心阵法……

她的目光落在枢石基座那些蔓延开的阵纹上,又抬头望向平台外无垠的黑暗虚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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