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熙下意识抬手挠挠脸,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脸上还残留著刚才未散的惊悸。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荧鐸死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荧鐸,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心有余悸。
“看到他倒下去,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
沈泽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不仅仅是荧鐸倒下的画面,还有一些更久远的记忆碎片。
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生命熄灭的冰冷绝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总是谨慎地收敛自己的念头,不去“希望”什么,不去“想要”什么。
因为“命运”就像一个不知饜足的恶魔,总会以伴隨著他人惨痛代价的扭曲方式,来“满足”他的愿望。
刚刚血晶穿透荧鐸胸膛的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如果荧鐸真的死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曾希望过这个总是带来麻烦的傢伙........消失?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窖,比看到荧鐸的死亡本身更加让他恐惧。
“可能是因为荧鐸的头髮突然不亮了,反而让我脑子一下子宕机了吧?”
沈泽熙面上无常,甚至带上了点不好意思的笑。
荧鐸的头髮本身就是个活体异变源。
而异变的特性是什么?
是与宿主共生,甚至........在宿主生命力衰弱到一定程度时,会试图接管、改造宿主的身体来延续自身的存在。
如果荧鐸真的被刺穿心臟的话,他头上的异变源绝对不可能如此“安静”地跟著一起“熄灭”。
蝶语者闻言,眼睛顿时睁大,竟然真的露出了思索和自我怀疑的神色。
“头髮不亮了?”
蝶语者喃喃重复,视线在荧鐸头上逡巡。
对於幻术师来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都至关重要,他们正是通过这些细节来蒙蔽他人的意识,让他们认为幻境既是真实。
“我以为那是他自己用能量加的发光特效来著........人死了、没能量了、暗下去很正常不是吗?”
毕竟这种显眼的特徵,在“死亡”时发生变化的话更能增加真实感。
结果他那刻意的小心机,反而成了漏洞?
但他现在仔细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这头萤光绿好像不是简单的能量光效?
蝶语者凑近荧鐸仔细研究了下这头绿,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直接弹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臥槽!你这头髮是个活体异变源?你居然还没变成异种吗?你是怎么顶著这玩意儿活蹦乱跳还没被异变吞噬,或者被异端审判庭抓去烧了的?!”
他肩头的机械凤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震惊,翅膀急促地扇动了两下。
难怪迟烬安追著这小傢伙杀呢!这小傢伙还真不冤。
迟烬安原本稍有缓和的杀气闻言再次升腾起来,纯黑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了荧鐸,周身血晶隱隱浮动。
“异变源.......还说你不是『共蚀』的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