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奴家这种修习红莲业火的,哪怕靠近她,都会让她感到灼烧之痛。”
“您確定要让奴家去?”
苏夜一怔。
太阴圣体,排斥同性?
还有这种说法?
他怎么没在系统介绍里看到过?
“真的?”
苏夜狐疑地看著她。
“骗您是小狗!”
南宫红顏信誓旦旦,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了过来,吐气如兰。
“所以啊……”
“这活儿,只能主人您亲自来。”
“毕竟……”
“您可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现在唯一的信仰呢。”
苏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亲自来?
男女授受不亲啊。
虽然他是现代灵魂穿越过来的,对於这些繁文縟节看得没那么重。
但……
对方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
而且还是个刚刚受过重创,心理极其脆弱的小姑娘。
要是自己贸然进去……
“师尊……”
屏风后,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
更加微弱。
像是隨时都会断气一样。
“求您……”
“帮帮徒儿……”
“徒儿想穿那件衣服……”
“徒儿想乾乾净净地做人……”
“求求您了……”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
只有最卑微的祈求。
就像是一个掉进沼泽里的人,在向岸上的人求救。
哪怕那个岸上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苏夜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想乾乾净净地做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是这个被称作“魔女”的女孩,十八年来最奢侈的愿望。
“罢了。”
苏夜站起身。
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
那股属於圣人的威严,被他刻意收敛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
只是一个师父。
一个要去把自己那个掉进泥坑里的傻徒弟,捞起来的师父。
“你在外面守著。”
苏夜对南宫红顏吩咐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南宫红顏笑靨如花,甚至还衝苏夜眨了眨眼。
“主人放心去吧。”
“奴家会把耳朵堵上的。”
苏夜瞪了她一眼。
然后。
转身。
迈步。
绕过那扇画著梅兰竹菊的屏风。
屏风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儘管苏夜早有心理准备。
但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呼吸还是忍不住窒息了一瞬。
惨。
太惨了。
那个原本应该如花似玉的少女。
此刻正蜷缩在巨大的浴桶角落里。
浑浊的红褐色药水中。
她那瘦弱的脊背,就像是一张破烂的地图。
鞭痕、烫伤、刀疤……
密密麻麻。
纵横交错。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甚至在那白皙的琵琶骨位置,还有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那是锁魂链穿过的地方。
整整三年。
她就是这样,被像条狗一样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而此刻。
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和用力搓洗。
那些伤口全部崩裂。
原本应该用来疗伤的药浴,此刻却成了折磨她的刑具。
“师……师尊……”
听到脚步声。
封青鸞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惶恐。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水里缩。
想要遮住自己这副丑陋不堪的身体。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师尊是天上的謫仙人。
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会污了他的眼的。
“別动。”
苏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他走到浴桶边。
並没有因为那难闻的血腥气而皱眉。
反而。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怒火。
那是对天魔教的怒火。
是对厉无道的怒火。
好。
很好。
之前杀那群魔崽子,还是杀得太轻了。
若是早知道这丫头身上有这么多伤……
他就该把厉无道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烧上一万年!
“把手拿开。”
苏夜看著封青鸞死死护在胸前的手臂。
那里。
有一道深紫色的淤青。
是刚才她自己抓的。
“师尊……我……”
封青鸞浑身都在抖。
她在害怕。
她在羞耻。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师尊没有嫌弃我。
师尊进来了。
师尊真的来救我了。
“听话。”
苏夜嘆了口气。
他缓缓捲起雪白的袖口。
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
然后。
他伸出手。
並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身体。
而是轻轻点在了水面上。
“嗡——”
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因为冷却而变得有些刺骨的药水,瞬间重新变得温热。
而且。
那股温热中,带著一丝苏夜特有的太初灵力。
就像是春风拂过大地。
让封青鸞那些叫囂著疼痛的伤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转过去。”
苏夜淡淡道。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乾净的巾帕。
浸入水中。
打湿。
“师尊……您……您要……”
封青鸞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著苏夜的动作。
那样一双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掌镇压三大魔道老祖的手。
此刻。
竟然拿著一块凡人才用的搓澡巾?
要给自己……
搓澡?
“怎么?”
苏夜挑了挑眉,“不是你让我帮你的吗?”
“还是说。”
“你想就这样脏兮兮地回紫竹峰,然后被你那几个师姐笑话一辈子?”
“不……不是……”
封青鸞连忙摇头。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徒儿……徒儿这就转过去!”
她慌乱地转过身。
將那个满是伤痕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苏夜面前。
心臟。
怦怦直跳。
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
两只手死死抓著浴桶的边缘。
指节泛白。
等待著。
等待著那只手落下。
等待著……那份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恩赐”。
苏夜看著那个瘦弱得让人心疼的背影。
那是怎样一副骨架啊。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却又倔强地挺直著。
“这傻丫头。”
苏夜心中暗嘆。
“若是如烟那丫头,此刻怕是早就贴上来了。”
“若是倾城,怕是会红著脸让我负责。”
“只有你……”
“活得像只隨时准备逃命的刺蝟。”
他拿著湿热的巾帕。
目光落在那两道琵琶骨的血洞上。
那里最脏。
积攒了太多的淤血和魔气。
也最疼。
“可能会有点疼。”
苏夜轻声道,“忍著点。”
“嗯。”
封青鸞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游丝。
“只要是师尊……”
“徒儿……什么都能忍。”
苏夜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手中的巾帕。
缓缓地。
向著那片充满了罪恶与苦难的伤痕……
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