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丑娃打掉他的手,面露凶光,四肢撑地,像野兽蓄力准备进攻,“我不是!你才是怪物,不许你骂我主人!”
顾青风躲到常羲身后,狐假虎威,“你就是怪物!”
“顾青枫!”常羲侧目厉声呵斥。
顾青枫从没被这么疾言厉色地对待过,当即也有些委屈,声音逐渐放低,“我有没有说错,他本来就是怪物!”
“还说?”常羲一拍他的嘴,这人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丑娃警惕地盯著他们所有人,“你们都是坏人!”
常羲半蹲下来,与他平视,“丑娃,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丑娃就是丑娃,这就是我的名字,”丑娃连同这个第一面又有些好感的女人也不假辞色。
常羲並不在意他粗鲁的態度,对这个面目全非的孩子,她保持著前所未有的耐心,“你姓李,你叫李怀瑾,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丑娃没有回答,可他的眼神里写著好奇。
霍东君结果话头,“出自《楚辞·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发现李怀瑾听不懂,他换了个通俗的解释,“就是怀里藏著美好玉石的意思,见过玉吗?”他从脖子上摘下一块上好的玉佩,递给李怀瑾看,“就是这个。美好的玉石就是指美好的品行,你的父母祝福你能有用世上最美好的品性。”
李怀瑾其实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明白“美好”的意思,就像面前这块漂亮的石头,主人说过那是他永远不配拥有的东西。
原来,他曾经拥有过吗?
常羲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银鐲,“上面写著你的名字。”
李怀瑾抬起手腕,银鐲上面確实有字,但是他看不懂。
希希接到他求助的眼神,噔噔噔跑上前,教他认字,“李,怀,瑾。”
寺庙里的姨姨们都很注重她的学习,说是不可以做一个文盲鬼,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认识的字已经很多了,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诸邪退避,喜乐安康。”
李怀瑾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看著希希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重复著这一句话,直到不再打磕巴,说得越来越顺畅,越来越清晰。
他不用別人给他解释,从一次次的重复中,似乎已经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为什么眼眶真难受,他是要做什么呢?
怎么样才能让眼睛不要真难受,像其他人一样哭出来,是不是就好了?
李怀瑾忽然很想哭,可漆黑的眼睛里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他嚎啕出声,除了类似野兽嚎叫的声音,没有任何眼泪。
他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人是有些不一样的。
李怀瑾不能接受这种不同,奋力挣扎著,脚腕上的千丝铜钱越勒越紧,紧到他有些痛。
常羲起身,收了千丝铜钱。
李怀瑾却没有跑,双手捧著希希泪水遍布的脸,靠得很近,那双比他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具怪异的身体。
他是个怪物。
李怀瑾猛然鬆开手,希希往后踉蹌了一下,但能站稳。
瘫坐在地,李怀瑾的手情不自禁抚上身上的罈子,继而发了疯似地捶打罈子,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別打了,別打了!”常羲握住他的手,
罈子跟他已经融为一体,捶打罈子与捶打他肉体没有区別,最后伤到的也只有他自己。
“嗯啊!”
李怀瑾推开常羲,继续锤击自己身上的罈子,锤不破,就试图把自己罈子扯掉。这怎么可能扯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