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和季焕舟离开后,时楹在窗台边站了很久,初夏的晚风轻柔,吹拂著她垂落的髮丝,扫在脸上痒痒的。
她耳边还在迴响著季焕舟方才说的那些话:
“他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我想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你应该很清楚。”
“当然,我並不是要指责你什么,虽然我和你不像和裴言川一样关係亲近,但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离开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追究是谁的原因並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劝沉砚接受治疗,心理治疗不同於身体上的疾病,患者的配合是最重要的。”
“希望你能好好开导他。”
风吹久了,时楹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关上了窗户。
楼下还亮著灯,只是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没有人在一样。
但时楹知道商沉砚还在下面。
她下了楼。
男人背对著她坐在沙发上,影影绰绰的灯光映著他孤寂的影子,他怀里抱著自己放在沙发上的玩偶猫,出神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空。
时楹抚平呼吸,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商沉砚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回头,对上了时楹的目光。
“还没睡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一样,方才裴言川他们在的时候,商沉砚也很少说话,那个大蛋糕也还放在桌上,纹丝没动。
时楹走到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凹陷,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握住商沉砚的手:“你都还没回房间,我一个人怎么睡?”
“还是说,你要和我分房睡了?”
商沉砚眼睫动了动,望著两人交缠的手,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波澜,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想分房睡...”
他是怕她不想看见自己。
他更怕回到臥室,里面是空荡荡的,所以不敢上去。
时楹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商沉砚,刚才是我说话重了一点,今天的事情確实让我有点生气,我才会说出你不尊重我的话。”
“但是冷静下来后,我也反思了自己,是我两次不告而別才会让你这么患得患失,说起来,我也有错。”
商沉砚抱住她,鼻尖蹭著她温暖的颈窝:“是我...我暂时,没办法调整好心態。”
“那我们一起努力就好了,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会给你安全感的。”
商沉砚抬头,看向她的眼中有疑惑,她要怎么给他安全感。
时楹捧著他的脸:“首先我要说明,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在手机里装定位和在臥室安监控的事情,这两个地方的东西必须拆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商沉砚眼神一暗,时楹接著说道:“但是最近我可以陪你去公司,陪你去上班,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会隨时给你打电话抽查,看你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男人抿了下唇角,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季焕舟告诉你了吗?”
时楹一愣,没有反驳:“对,是他告诉我了你的情况。”
“所以,你不是真的不生气了,只是可怜我,是吗?”
商沉砚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没办法收回来了。
时楹沉默的片刻,商沉砚站起身,想要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但是时楹没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