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个树根空间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坚硬如玉的树壁被炸出蛛网般的裂痕,无数巨大的根须断裂,头顶的泥土和碎石暴雨般落下。
“这边!走!”苏昊铭在爆炸的瞬间,就指向了侧壁一处被衝击波撕裂的巨大豁口,那里通向未知的黑暗。
元子渊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一把將彻底昏死过去的柳若曦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抓住苏昊铭的胳膊,全身肌肉賁张,用尽吃奶的力气,朝著那道裂口狂奔而去。
“小辈,我必將你们抽魂炼魄!”
爆炸的中心,传来老者夹杂著痛苦与无边怨毒的咆哮。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山崩地裂般的坍塌声彻底淹没。
三人刚刚衝进裂口,身后整个树心空间便轰然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將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不知在黑暗的土石通道中穿行了多久,元子渊才带著两人从一个斜坡滚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湿滑的草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將背上的柳若曦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妈的……咳咳……那老狗……死了没?”元子渊咳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沫,虚弱地问道。
苏昊铭靠在一棵树上,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看著不远处那棵开始缓缓倾倒的参天古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立刻走。”
“走?还怎么走?”元子渊的嗓音里透著一股绝望,他看著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柳若曦,“她……她用了心头血催动阵法,已经伤及本源了。我们三个现在就是废人,隨便来个炼气期的都能把我们收拾了。”
苏-昊铭沉默了。
元子渊说的是事实。他们已经灯尽油枯,再也没有任何一战之力。
【嘖嘖,看看,多惨啊。一个为了给你挡刀,一个为了给你断后,都快成尸体了。你这软饭吃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系统那幸灾乐祸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苏昊铭没有理会系统的嘲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下一步的对策。留在这里,等那老者从废墟里爬出来,或是等青玄宗的下一波追兵赶到,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即將吞噬他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徵兆地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不是以往那种冰冷刺骨的死亡预警,也不是危机降临前的画面闪回。
这一次,是一种温和的、带著牵引力的感觉。
在他的感知中,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大约五里之外,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能量源。那感觉,不像是妖兽,也不像是修士,更像是一块被遗弃了千百年的暖玉,静静地散发著属於自己的微光。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一道被藤蔓和青苔覆盖的石门,隱藏在一掛小小的瀑布后面,石门上,似乎有某种残破的阵法在若隱若现地闪烁。
“那边。”苏昊铭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西北方向。
元子渊一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片漆黑的林子。“那边?那边又有什么鬼东西?別告诉我又是三阶妖兽的窝!”
“不。”苏昊铭的回答很短,却带著一股莫名的篤定,“是生路。”
“生路?你怎么……”元子渊想反驳,可当他看到苏昊铭的表情时,却把话咽了回去。那不是赌博时的疯狂,也不是绝境中的胡言乱语,而是一种近乎於事实陈述的平静。
他犹豫了,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柳若曦,又看了看苏昊铭。
“操!”元子渊猛地一捶地面,从地上一跃而起,“老子就再信你这鬼感觉一次!反正都是死,换个地方死也一样!”
他咬著牙,再次將柳若曦背到背上,然后走到苏昊-铭身边,將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要是这次再是个坑,”元子渊拖著两个人,步履蹣跚地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我们三个就他妈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埋一块儿算了!”
西北方向的密林,对此刻的三人而言,就是一片吞噬生机的炼狱。
元子渊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肩上扛著一个,手里拖著一个,两个人的重量几乎要將他的脊骨压断。昏迷的柳若曦还好,只是沉。苏昊铭却是个累赘,他半边身子掛在元子渊身上,双脚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上拖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痛哼。
“还有多远!”元子渊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快了。”苏昊铭的回答气若游丝,他半闔著眼,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意识深处那个微弱的光点上,依靠那丝牵引力辨別著方向。
这条路比想像中更难走。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最原始的林间穿行,粗糙的树皮刮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脚下湿滑的苔蘚让他们摔了不止一跤。元子渊的膝盖早已磕得血肉模糊,但他只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拖著两个人往前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苏昊铭说那边有生路。
这三个字,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当元子渊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一阵“哗哗”的水声,终於钻进了他的耳朵。
瀑布!
一股狂喜瞬间衝散了些许疲惫,元-子渊精神一振,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他拨开眼前最后一道垂下的藤蔓,一掛小小的瀑布便出现在眼前。水流不大,从三四丈高的岩壁上垂落,在下方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汽氤氳,带著一丝清凉。
“找到了!”元子渊狂吼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瀑布前,將柳若曦小心地靠在一块岩石上,然后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昊铭。
“门呢?门在哪儿?”他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