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民间大夫说,小郡王这病像是神魂困住了,得用最补的药慢慢吊著。
於是每日里米汤、参汤、细细磨开的药汁,轮著往里餵。
沈文瑾倒也能咽进去一点。
至少命还维持著。
可人就是不醒。
有个擅长儿科的老郎中探完脉,长长嘆了口气。
“奇,真奇。老夫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说病吧,没有病!说没病吧,人就是不醒。脉象稳,气息匀,像睡著了,可再怎么折腾都醒不过来。”
唐圆圆站在一旁,声音都哑了。
“那你也没法子?”
老郎中摇头。
“若只是保命,老夫还能开些温养的方子。若说把人叫醒......恕老夫无能。”
雪顏公主听得都绝望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无能。难道就真没一个有用的?”
赵淑嫻抱著清平,眼底也全是焦色。
“继续找。”
“总不能坐著等。”
唐圆圆这些日子瘦得嚇人。
连赵淑嫻都看不下去了,硬逼著她吃了半碗粥。
可一转头,她还是又回到沈文瑾榻前守著。
这边东宫焦头烂额。
那边巷子深处的小屋里,沈启、沈承恩和沈明珠却快活得很。
三个孩子围坐在桌边,听著外头递迴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沈承恩咬著果子,笑得满脸得意。
“我就说这招好使。现在连宫里都信了几分,皇帝都动了追封的心思。”
“哈哈,若真追封了,那才叫笑话。”
沈明珠托著下巴,眼神阴阴的。
“只是追封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唐圆圆夜夜都睡不著,守著那个小郡王一点点熬,熬到自己先垮。”
周氏端著点心进来,听见这话,脸上也带著几分畅快。
“你们三个这次可真是办成事了。”
“外头现在都在说东宫不贤,说唐圆圆心硬,连废太子一脉最后的血脉都容不下。”
“听说皇帝都被说动了。”
吴氏也笑。
“这几日我出去买菜,都听见两个婆子在巷口说,元后娘娘若真在地下有灵,只怕第一个不肯放过的就是东宫。”
沈启听完,眼里却没什么满足。
“这还不够。”
沈承恩一愣。
“还不够?”
沈启冷冷道:“流言传得再狠,也不过是让他们难堪。我要的是让沈文瑾彻底醒不过来。最好死了,才干净。”
这话说得又轻又毒。
周氏和吴氏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沈明珠却一下笑了。
“我就知道,启儿哥哥心最狠,也最有用。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沈启看著桌角那盏灯,慢慢道:“东宫现在不是到处找民间大夫吗?只要能混进去一个,就有法子。下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