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地无声,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仿佛重力对她而言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看都没看路明非一眼,目光只锁定在那头受伤的噬极兽身上。
“胥童,碎星,標记它,別让它归息。”女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清冷,平稳,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明白,老板!”一个略显跳脱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出。
几乎在女人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闪现。
一个穿著厚重防护服、体型却並不壮硕的男人扛著一个像是炮筒的装置,对准噬极兽,“嗡”的一声,发射出一团粘稠的、散发著绿色萤光的网状物质,精准地覆盖在怪物身上。
另一个身材高挑矫健、背著长弓的女人则动作迅捷地连续射箭,箭矢带著特殊的光芒,钉在噬极兽周围的空地上,似乎在布置著什么。
被称作“老板”的白髮女人则如同旋风般冲了上去。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路明非的动態视觉捕捉能力,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绕著噬极兽急速闪动。
那柄原本插在噬极兽肩上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手中,刀光如同月下绽放的死亡莲华,每一次闪烁,都在噬极兽坚韧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创口,那些散发著萤光的猩红物质不断溅射出来。
噬极兽发出狂怒的咆哮,利爪和尾巴疯狂挥舞,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最终,一枚发著光的圆球露了出来,白月魁一剑刺下將其粉碎。
路明非看傻了,张著嘴,呆呆地站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这……这画风不对啊!前一秒他还是恐怖片里即將领便当的龙套,后一秒就切换到了动作大片现场?还是顶级特效的那种!
这女人……强得有点离谱了吧?!
战斗结束得极快。不到半分钟,那头之前追得路明非屁滚尿流的噬极兽,此时已经化为一摊骨架。
白髮女人,白月魁,收刀后退,微微喘息著。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嗷呜——!”
周围废墟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头形態各异的噬极兽,不知何时已经將他们悄然包围!
它们低吼著,缓缓从藏身处走出,猩红的光芒在体表流转,充满了贪婪和暴戾。
它们的目光,绝大部分都聚焦在刚刚结束战斗、气息尚未平復的白月魁小队身上。但路明非惊恐地发现,有那么几头,似乎也在……瞄著自己?
完蛋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还是群虎!
路明非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扑杀並没有到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缓缓逼近的噬极兽,在距离路明非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几头,甚至不安地用爪子刨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困惑而焦躁的“呜呜”声,幽蓝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那眼神中的暴戾和贪婪依旧,却混杂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迟疑,甚至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它们不敢再上前了。
就好像路明非周围三步之內,是一个绝对的禁区。
白月魁正准备下令全体立即归元的动作顿住了,面罩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身上。
胥童放下了他的发射器,厚重的面罩也挡不住他惊愕的语气:“臥槽?什么情况?这些傢伙……怕他?”
碎星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她压低声音:“老板,他周围……有古怪。”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噬极兽们压抑的低吼和路明非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自己也懵了。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被撕碎的感觉,反而感觉周围好像……安静了不少?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群围在三步之外,齜牙咧嘴却踟躕不前的噬极兽。
“???”
路明非脑子里塞满了问號。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差点嚇得尿裤子之外,没什么特別的啊?
他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的移动,那个“三步禁区”也跟著他一起移动!原本他位置前方的噬极兽因为他的靠近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而原本侧面的噬极兽则因为他离开而试图往前凑,但到了三步界限,又硬生生剎住。
路明非:“……”
白月魁小队成员:“……”
这违反常识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倖存者们也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最终还是白月魁打破了沉默。她无视了那些焦躁不安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噬极兽,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身影挡住了暗红色的天光,在路明非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冰冷的、审视的眼睛,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
“你,”白月魁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其中的探究意味不容错辨,“是什么人?”
路明非仰著头,看著这位救命恩人兼疑似超级大佬,脑子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著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发自灵魂的回答:
“我……我真不知道啊大姐!我就一路过的!能不能……能不能別吃我?或者……或者先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