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军士兵从地道里衝出,向桥头佯攻。箭楼里的黑袍人立刻被吸引,全部涌到面向河对岸的一侧,弩箭齐发。
趁这机会,马永生从箭楼后面摸上去,用刀撬开一扇小窗,翻了进去。楼里空无一人,都去前面防守了。
他迅速找到火药桶的引信处,那是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连著那个感应器。他不敢硬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特製的腐蚀剂,本来是用於对付金属载体的。
他把腐蚀剂倒在感应器和引信连接处。很快,金属开始冒泡、融化。感应器的红光熄灭了。
可以了。
他点燃引信,然后从窗口跳出去,就地一滚,躲进阴影里。
“嗤嗤嗤——”
引信快速燃烧。
箭楼里的黑袍人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箭楼被炸上天,火光映红了夜空。桥头的黑袍人被炸飞大半,剩下的也乱了阵脚。
对岸的靖难军趁机衝上桥。岳镇邦一马当先,大刀挥舞,砍翻两个黑袍人。
马永生也从暗处杀出,里应外合。剩下的黑袍人很快被清除。
战斗结束,清点伤亡。又死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但桥拿下了。
“快过桥!”马永生下令,“『净化者』快来了!”
队伍迅速过桥。刚过完,拆掉桥板,对岸就出现了新的敌人。
那是一个巨大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把几十个“活尸”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三丈多高的怪物。它有多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拿著武器——刀、剑、斧、锤。身体表面布满脓包和伤口,黑色的黏液不断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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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净化者』?”岳镇邦声音发颤。
马永生面色凝重。这怪物给他的感觉,比之前所有ai载体都危险。它不光是物理上的强大,还散发著强烈的精神污染——光是看著它,就觉得头晕噁心,意志薄弱的人可能直接疯掉。
“所有人,蒙上眼睛,不要看它!”他急喝,“用耳朵听,用感觉判断位置!”
士兵们连忙用布蒙住眼。但即使这样,那怪物的精神污染还是渗透过来,有几个士兵开始胡言乱语,甚至自相残杀。
马永生强忍著不適,意识全开,感知怪物的弱点。在它庞大的身体里,他“看”到了一个特別明亮的能量核心,在胸口位置。
“攻它胸口!”他下令,“用火箭,用炸药!”
队员们闭著眼,凭感觉向怪物射击、投掷。但怪物动作虽慢,防御却极强。火箭射中它,只能烧焦表面;炸药在它脚边爆炸,也只能炸掉几块烂肉。
它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马永生知道,必须有人近身攻击,把炸药送进它体內。但靠近它,要承受更强的精神污染,很可能没到跟前就疯了。
“你们退后。”他对岳镇邦说,“我来。”
“大將军!不可!”
“这是命令!”马永生拔出刀,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他冲向怪物。
越是靠近,精神污染越强。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到了木卫二基地的毁灭,看到了黑洞吞噬星辰,看到了人类文明的终结。耳边响起无数声音:有ai的嘲讽,有死者的哀嚎,有未出生孩子的哭声。
“放弃吧……你改变不了什么……”
“所有人都要死……你也一样……”
“为什么要挣扎?顺从命运吧……”
马永生咬牙,继续前冲。他想起云顶坪的篝火,想起铁柱憨厚的笑脸,想起陈秀英含泪的眼睛,想起襁褓中的马安。
不,他不能放弃。还有人等他回去,还有孩子要看他建的太平世道。
十步、五步、三步——
怪物的一条手臂砸下,他翻滚躲过,同时將捆在一起的五颗震天雷,塞进怪物胸口的一个伤口里。
然后,他拼命向后滚。
“轰隆隆隆——!!!”
比箭楼爆炸更猛烈的巨响!怪物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黏液和碎片喷溅出来。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融化,最后化为一滩冒著泡的黑色液体。
第43章
精神污染消失了。
马永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七窍都在流血,那是精神衝击的后果。但他还活著。
岳镇邦衝过来扶起他:“大將军!您怎么样?”
“死不了……”马永生抹了把脸上的血,“快走……这里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
队伍迅速撤离。临走前,他们烧掉了那滩黑色液体,防止再生。
渡过黄河后,他们进入河北地界。这里的景象更惨了——几乎看不到活人,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瘟疫显然把这里变成了死地。
马永生算了算时间,从许昌出发已经十五天,还剩五天乾粮。而到上京,至少还要走三百里。
“加快速度。”他说,“接下来不停了,日夜兼程。”
接下来的五天,是地狱般的行军。白天赶路,晚上也赶路,实在累了才休息一两个时辰。乾粮吃完了就吃野菜、树皮,马杀了几匹充飢。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累的,有的是染了病,还有的是被偶尔出现的“活尸”袭击而死。
到第二十天时,一千人的队伍,只剩不到六百。
但上京,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死城。
城墙依然高耸,但城头没有旗帜,没有守军。城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即使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
岳镇邦看著那座城,手在颤抖:“这……这就是上京?”
“曾经是。”马永生说,“现在,是魔窟。”
他让队伍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山林里隱蔽休整,自己带二十个队员先去侦查。
接近城门时,他们看到城门口堆著成山的尸体,都腐烂了,上面爬满了蛆虫。苍蝇嗡嗡的声音像雷鸣。
城门洞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活尸”,是更奇怪的——像人,但四肢著地,皮肤溃烂,眼睛全黑。它们像狗一样在尸体堆里翻找,找到还能吃的部分就啃。
“这些是……”一个队员声音发颤。
“被深度感染的人。”马永生低声说,“已经失去人性了。”
他们绕过城门,从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爬进去。城里的景象更恐怖。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废墟。有些房子被烧过,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偶尔能看到还活著的人,但都疯疯癲癲,有的在吃自己的肉,有的对著空气说话。
紫禁城在城中心,远远能看到金色的屋顶,但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