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胃部绞痛，他强撑著身体，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有些飘忽。“傻狍子，你的意思是……他是我们认识的人？”

顾武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熊猫眼”，又看看一脸篤定的顾予，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从他那不甚发达的大脑皮层里蹦了出来。

“认、认识？谁啊？”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难道是咱爹？！咱爹啥时候练的这身功夫？！”

顾予闻言，终於捨得將视线从地上的人身上移开，他面无表情地瞥了自己那想像力丰富的二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的纯粹。

“是大舅。”

“你说啥？！”

顾武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一个箭步衝到昏迷的男人身边，蹲下身就开始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摸又捏。

“大舅？！不可能！”

他一边检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找出破绽，“面具呢？人皮面具呢？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这脸上怎么连个接缝都没有？”

狐狸在一旁看著这活宝，胃疼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理会顾武的耍宝，脑子里却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划过。王贵和……王贵和！那个朴实憨厚、在外打工的木匠瓦工；那个能用滴水不漏的理由解释手上老茧的男人；那个说自己跟退伍保安学过两手擒拿的庄稼汉……

原来如此！

所有看似巧合的细节，所有天衣无缝的说辞，在这一刻，都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好傢伙，这老狐狸，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耍了！】

“操！”顾武检查了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他终於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一股被欺骗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你个老骗子！”

他跳起来，抬脚就朝著王贵和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

“骗我们家感情！”

他越说越气，又补了两脚，直踹得尘土飞扬。

狐狸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拦著，反而也挣扎著站直了身体，眼神不善地走了过去。

他捂著自己那翻江倒海的胃，想起刚才那势大力沉的一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咬著牙，也毫不客气地抬脚跟上，“差点把我这剩下半拉的胃给干报废了！”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砰砰”的闷响和两人的叫骂声。

“让你装老实人！”

“让你踹我！”

“让你下手这么黑！”

“行了，土拨鼠，別踹了。”狐狸拉住了还想继续的顾武，“再踹，咱们回头就不是去领功，是去蹲大牢了。”

狐狸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王贵和。他没有去搜身，而是专业地检查著对方的身体特徵，从耳后的痣，到手指关节的变形程度，再到脚踝处一处陈旧的伤疤。

越是检查，他的心就越沉。

这不是普通的间谍，也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

【这人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军中格斗留下的痕跡。他用的那些杀招，是比特种侦察兵的搏杀术更原始、更致命的版本……】

狐狸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可能性。

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可能性。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顾武，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