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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已经见过那些天外来的『变数』了。”昔涟的声音如同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我见过了。”卡厄斯兰那並未否认。金属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湛蓝的眸子,透过冰冷的孔洞,映出昔涟的身影。
“但他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仅凭那几人,即便倾尽全力,也无法拯救翁法罗斯。更遑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揭露了一个更深层的事实,“他们甚至並非以完整的生命形態踏入此界。他们的『存在』本身,於此地而言,尚存隔阂。”
“是啊……他们確实无法凭蛮力直接扭转乾坤。”昔涟承认了这一点,但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定那双眼眸,
“但是,卡厄斯兰那,“开拓”引起的涟漪——那些源於外面星海的变量与可能性——已经开始影响那个『有能力』去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我们等待了无数轮迴也未曾出现的……契机。一个可能打破这无限循环,真正终结一切的机会!他已经撑不住了,你也已经撑不住了!”
“……”面具之下,是一片长久的沉默。卡厄斯兰那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只是沉默著。
昔涟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看向白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所以。白厄,让我们一起,在这一轮迴,將白默,从那条由牺牲与孤独铺就的不归路上……拉回来!真正能为翁法罗斯写下结局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我会再试试那些外来者的力量,但我真心希望你是对的,昔涟。翁法罗斯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空间了……”卡厄斯兰那向著神悟树庭的方向走去。
……
不知多少光年之外,黑塔空间站,核心实验室区。
“你们……”大黑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强压著的怒意让实验室內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温度。
她看著不请自来,打断了她实验的姬子与黑天鹅,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是怎么在我进行这、么、重、要的实验时闯进来的?!”
“为了你们的安全,我甚至放弃了亲自謁见星神的机会!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见到那个该死的『机器头』(博识尊)了,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呃……”姬子脸上浮现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打扰他人进行关键科研,尤其是打扰黑塔这样级別的天才,无论如何都不符合她一贯优雅风范的行为。
“姬子女士已经按规程敲门了,”黑天鹅適时上前一步,替姬子解释道,同时,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姬子的反应,我们的鹅正在努力刷回这位领航员的好感度。
“但因为您迟迟没有回应,我担心您出现意外,才尝试动用忆者的力量,稍稍窥探了一下此门近期的『记忆』。然后,我就发现……”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微妙,“这道门,压根就没有上锁。”
“门没锁?”黑塔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荒谬的笑话,直接气笑了,
“呵!空间站最顶级的实验室,拥有全宇宙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你告诉我门没锁?空间站的门难道坏了?而且还恰好只坏了自动锁门这一功能?”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噔噔噔地大步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实验室那厚重、理论上应有多重权限锁定的合金门,应手而开,悄无声息。
亲眼见到这景象,黑塔瞳孔微微一缩。隨后,在错愕之后,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脸上气愤的神情被一种极致的理性所取代。
“怎么会这样……世上不应该存在如此低概率的巧合。”她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物的门框,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话,“除非……『机器头』,你这是,在明確地拒绝我吗?”
“黑塔女士,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姬子见她冷静下来,立刻把握时机,语气诚恳地说道,
“但我们的同伴在旅途中遭遇了一些……超乎寻常的状况。他们……唉,部分成员彻底失联,而另一个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病症,我们现有的手段无法解析。”
“哦?”黑塔挑起眉毛,双手抱胸,“寻求天才的帮助?可以。不过,我的人情债,可不是用几个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奇物就能轻易偿还的。”她嘴上说著討价还价的话,身体却已经诚实地转向实验室外,做出了准备动身的姿態。
“请放心,黑塔女士,我们带来的『报酬』一定会让您感兴趣。”姬子见到她的动作,心中鬆了一口气,立刻拋出了黑塔感兴趣的信息,
“我们的星穹列车,在靠近那个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时,竟然同时观测到了“智识”命途与“存护”命途高能反应。而且……两条命途似乎……交错了。”
“命途交错了?”黑塔的脚步瞬间停住,她猛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研究热情。
“现在想来,我的模擬宇宙中也出现过命途交错的情况,我一直以为这种现象在现实宇宙中不会出现,但没有想到还真有?” 她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而且,翁法罗斯真的有被“智识”注视?有趣,太有趣了!所有被那机器头重点关注的星球,理应都记录在我的资料库里才对……”
黑塔的目光在姬子和黑天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黑天鹅的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这位忆者朋友,明明连个令使都不是,却能发现连我都未曾注意到的『宝藏』?这可比我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忆者……都要『能干』得多啊。”
“呵呵……”黑天鹅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但她光洁的额角正渗出细密的汗珠,並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黑塔女士您真是说笑了。我……真的就只是个比较幸运的普通忆者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