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武那声音带著极度的恐惧与颤抖,嘶哑中透著绝处逢生的癲狂。
说起来,姚武的运气的確逆天。
在蜈蚣群暴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凭藉著常年挖矿练出来的灵敏嗅觉,像钻洞的老鼠一样,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一道只有半尺宽的岩石缝隙里。
同时,他还洒下了遮蔽自己气息的特殊药粉。
这缝隙极其狭窄,且布满了矿石尖刺。
虽然把他扎得遍体鳞伤,却也避开了许多蜈蚣。。
他蜷缩在里面,听著外面同门的惨叫和咀嚼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尤其是刚刚自己的叔叔姚大通,竟然没有来救我!!
此刻听到眾人的脚步声,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春莲脚步一顿,眼中露出一抹迟疑,下意识地看向王大器:“大器师弟,那边似乎有人…………”
姚武也听到了动静,更加拼命地拍打著石壁:“救命!救命啊!我在这里,別走…………”
王大器神色如常,体內的紫气轻轻一转,他当然知道那是姚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急促的呼吸。
但在下一刻,王大器却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声音果断:
“师姐,別分心。刚才吃过的亏忘了么?那声音节奏虽快,但气虚不连,频率与刚才那些擬声蜈蚣一模一样。这里矿道深处,早已没了活人气息,莫要再中了那些孽畜的诱敌之计。”
王大器说的十分淡定,配合他那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还真的煞有介事。
“是吗…………”
夏春莲打了个冷战,想起徐太兵惨死的模样,心头那一丝疑虑瞬间被恐惧淹没,“果然,这些畜生真是越来越狡诈了,竟然能学得这么像!!!”
与此同时,眾人腰间的传讯符齐齐亮起。
“师尊传讯了!!!”
夏春莲扫了一眼,面露喜色,“程长老已经解决了那头铁甲蜈蚣王,现在令我们所有人立刻撤离,矿脉深处可能还会发生余震塌陷。”
“既如此,此处已无生还者,我们撤!!!”
王大器语气平静,看都没看那石缝一眼。
“不…………不是蜈蚣!我是姚武!王大器!我看到你了!你別走!救我啊!!!!”
石缝里,姚武似乎察觉到了眾人的离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但在夏春莲等人听来,这尖锐的嘶吼,反而更像是妖虫最后气急败坏的擬声罢了。
“走吧,撤离!”夏春莲一挥衣袖,带起一阵狂风,卷著获救的弟子迅速向出口撤离。
王大器走在最后,目光深深地朝身后看去。
这个姚武,死有余辜…………
往回撤的时候,他路过之前发现炫金精的地方。
这地方蜈蚣被灭的差不多了,王大器心思一动,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他冲入那地方,从储物袋內拿出铁镐,用力劈了上去。
“砰砰……”
这次,他毫无保留的运用力量。
只是四下,便精准发现一大块炫金精!!
“发了,这起码十多斤,能卖四五十灵石!”
王大器眼睛一亮,將炫金精收了起来。
…………
…………
…………
接下来,眾人一路往回撤离,矿道內的腥臭味依旧刺鼻。
虽然铁甲蜈蚣王已被斩杀,但残余的小型蜈蚣仍如潮水般从岩缝中钻出。
前赴后继地发动自杀式攻击。
然而,失去了王的统领,这些孽畜不过是散兵游勇。
“孽畜,死!!!”
许艷娇喝一声,手中长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將几只扑上来的练气期蜈蚣斩成数段。
此时的她,即便面对这些狰狞的怪物,也能应对自如,再无先前的慌乱。
一行人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近了矿洞入口。
“师尊!!!”
夏春莲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佇立在入口处的那道红色身影。
此时的程曼,气息显得有些紊乱。
那件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火红法袍上,此时沾满了墨绿色的腥臭黏液,那是铁甲蜈蚣王的血液。
她脸色略显苍白,手中持著一柄流光暗淡的长剑,显然方才那场战斗,让她消耗极巨。
“人都带出来了么?”程曼声音略显沙哑,目光扫过眾人。
“稟师尊,倖存弟子共计三十四人,尽数带回。”
夏春莲躬身稟报,隨即眼神一暗,声音低沉了下去,“只是…………徐太兵师弟,他牺牲了。”
程曼那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他为宗门而战,死得其所。罢了,先隨我出去。”
踏出矿洞的一瞬间,明亮的阳光洒下,眾人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夏春莲忽然停下脚步,噗通一声半跪在程曼面前,低头道:“师尊,弟子有罪!!!若非我先前自负傲慢,执意深入,徐师弟或许…………或许就不会死。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