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前。
“拜见大师兄。”
殿下传来参差不齐的见礼声。
“免礼。”
太白在云床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面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索性开门见山道:
“巫妖二族大战,洪荒动盪,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圣人弟子,自当护持苍生,尔等以为如何?”
话音方落,太清宫中顿时又响起一片私语。
大多数弟子脸上都写著不赞同,彼此交换著眼神,却无人率先应答。
唯有截教赵公明越眾而出,躬身一礼:
“大师兄所言极是,扶危济困,本是我辈之责。”
“老师离去时有言,无事不得下山!”南极仙翁立时踏前一步,声调陡然拔高道,
“尔等截教果然不守礼法,难道连师长教诲也要违背不成?”
“正是!披毛戴角之徒,也只知在此妄言,貽笑大方!”
“你说什么?找死!”
一言不合,殿中顷刻翻腾。
阐截两教弟子怒目相向,厉声喝骂,方才暂歇的火药味再度瀰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浓烈几分。
云床上,太白无声地嘆了口气,面露无奈。
这两教间的嫌隙,果然已深至如此地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
顷刻间,拳脚破风之声乍起。
虽无法力波动,但两教弟子竟已拋开圣人弟子的体面,直接挥拳相向,扭打作一团。
身影交错,呼喝与闷响混杂,场面一片混乱。
侍立一旁的小黑看得眼皮直跳,忙向太白传音:
“老爷,这您不管管么?”
“无妨,由他们去。”
他早料到此番召集必生事端,若真容他们在自己这太清宫中动用法力神通,只怕殿宇难保。
故而早在眾人到来前,他便暗中布下数重禁制,若无他准许,任谁也无法催动半分修为。
此刻眾人虽打得热闹,却不过是凡俗斗殴般的拳脚罢了。
太白目光微动,悄然自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
他指尖轻弹,那石子便悄无声息地落向战团边缘。
一直冷眼旁观的玄都瞥见那石头,眼角猛地一抽,当即不动声色地向后连退数步。
一刻钟过去,撕扯挥拳,怒骂叫嚷之声犹自不断,已有数人衣袍碎裂,髮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
太白见时机已至,抬手一招,那留影石便飞回他掌心。
他指尖凝起一缕微光,轻轻点入石中。
石子微微一颤,隨即投射出一片清晰光幕,悬於大殿正前方。
光幕之上,正是方才阐截两教弟子扭打辱骂的种种情状。
见留影石映出自己等人廝打丑態,两教弟子更是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大师兄这是何意?”虬首仙率先踏出,仰头直视云床,语带愤懣,
“莫非是要將此事稟告老师,请老师惩戒我等不成?”
话中机锋,分明是讥讽太白只知背后告状。
太白本就对虬首仙不满,此刻见他竟敢当眾顶撞,目光骤然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