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毛戴角之辈,果真不通人性!竟连朝夕相处的同门灵兽都能狠心啖食!”
这饱含怒意的斥责自崑崙山半山腰响起,出自南极仙翁之口。
他身旁立著一名面色悲戚的白鹤童子与一头仙鹿。
然而此刻,他们只是怔怔地望著一地散落的白骨,眼神中满是哀伤与难以置信。
南极仙翁怒目所向,正是虬首仙与金光仙。
他二人本体一为青毛狮子,一为金毛犼,食肉饮血乃其天性。
眼前这具被啃噬殆尽的灵鹿遗骸,显然便是他们的杰作。
“哼,不过是一头未曾开智的鹿、一只愚钝的鹤罢了,吃了便吃了,何须作此悲態?”
“南极仙翁,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今日便叫你与这堆枯骨作伴!”
“骂了又如何?”南极仙翁怒极反笑,戟指二人,
“尔等不知尊卑,不晓礼数的孽畜,留在崑崙,才是玷污圣人门庭!”
此言一出,双方积怨瞬间爆发,再无需多言。
虬首仙与金光仙怒吼一声,当即显化部分本体特徵,利爪獠牙直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虽惊不乱,以一敌二,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虬首仙力大无穷,金光仙迅捷如电,配合默契。
不过数十回合,南极仙翁便渐感不支,守多攻少,道袍已被凌厉爪风撕开数道口子。
一旁的白鹤童子见势不妙,脸色煞白,急忙以秘法向其他阐教同门传讯求援。
虬首仙与金光仙察觉其举动,更是怒不可遏,同样发出尖啸长吼,呼唤截教弟子。
不过片刻功夫,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截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两教精锐弟子竟皆被惊动,纷纷现身於此。
双方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迸溅,连半句场面话都省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轰!”
混战就此爆发,呼喝怒吼与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三清峰上,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宫殿寂静无声,连个洒扫童子都未曾露面。
玄都洞府內,玄都大法师静坐蒲团,神念早已將山腰混乱尽收心底。
他眼帘低垂,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復归於寂。
千余年奔波调和,心力交瘁,却难改分毫。
如今,他是真的倦了,也彻底放下了。
唯有太白宫中,一道黑影眨眼间降临於战团上空,一声清喝压下所有嘈杂:
“老爷有令:阐、截两教弟子,即刻退回各自道场清修,不得於崑崙山內生事喧譁,扰了圣人道场清净!”
来者正是小黑,他负手凌空虚立,下巴微扬,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桀驁扫过下方眾人。
“孽障黑龙!安敢在此放肆,还不速速滚开!”
正在与虬首仙缠斗的南极仙翁百忙中抬头,见是小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厉声怒骂。
小黑闻声,目光恰好下落,仿佛才发现脚下之人,脸上顿时浮现歉意。
就在刚刚降落的时候,他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南极仙翁的道袍后摆上。
“原来是南极道友,失礼失礼,贫道一时不察,还望道友海涵。”
小黑迅速抬脚,后退半步,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南极仙翁气恼交加,此刻被最厌恶的披毛戴角之辈当眾踩踏,他又怎能原谅小黑。
“哼,孽畜便是孽畜!真不知大师兄为何收了你这么个东西,简直脏了我崑崙山!”
“南极道友,何以出口辱我?莫非你连我老爷也要责怪?”
听到太白之名,南极仙翁身子下意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