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河》首映礼的巨大轰动,直接延续到了《纸上千年》的录製现场。
国家博物馆平日里肃穆的门前,第一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挥舞著“山河无恙”战旗的粉丝,和举著“孟信掌柜yyds”应援牌的剧粉,诡异又和谐地站在一起。
人群的最外围,甚至有几个胸前掛著军功章的退伍老兵,自发地列成一队,对著博物馆的方向,安静地敬礼。
节目组的总导演受宠若惊,看著那热度曲线,差点当场给林彦跪下。
最后不得不请求警方协助,才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修復室里,气氛却有些凝滯。
为了配合“古乐復原”的主题,节目组特意请来了一位国內古琴界的泰斗级人物。
严问松。
老先生七十有余,穿著一身手工缝製的藏青色对襟唐装,怀里抱著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琴囊,气质孤高。
他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林彦身上。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
严问松將琴囊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对著总导演开口。
“戏子懂什么雅乐,不过是附庸风雅。”
总导演的脸瞬间僵住,尷尬地想打圆场。
严问松却完全不给他机会,他直接拒绝了节目组安排的“琴瑟和鸣”环节。
“老夫这把『九霄环佩』,不与外行同奏。”
他指著自己身边一个同样穿著唐装的年轻徒弟。
“让他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整个摄製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林彦。
林彦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將身上的白大褂又整理了一下,平静地对著总导演开口。
“没关係,我可以在一旁为严老研墨。”
这份淡然,让严问松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都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冷哼一声,拂袖坐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张琴。
一张宋代古琴,通体乌黑,琴身布满了细密的断纹,其中一道狰狞的裂痕,从琴面一直贯穿到琴底。
这是本期的修復挑战。
严问松只看了一眼,便站起身,用拐杖篤定地敲了敲地面。
“不必修了。”
他走到古琴旁,指著琴底那个形似满月的音孔。
“龙池已毁,神气尽散。这琴,修好了,也是一张哑巴琴,再也发不出千年前的音色了。”
这是泰斗的断言。
全场都陷入了惋惜中。
林彦却缓缓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戴上特製的白手套,俯下身,靠近那张残破的古琴。
【全能传统技艺(入门)】与【歷史沉淀感】两种气质,在这一刻奇异地结合。
嗡——
一声微弱的,不属於这个时空的轰鸣,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这张琴,在断裂前,最后的呜咽。
林彦站直身体,看向关正林。
“关老,我想试试。”
他伸出手指,没有碰严问松所说的“龙池”,而是指向了琴腹內,一处微不可察的暗影。
“问题不在龙池,是琴腹內部,有一处漆面共振的断层。”
严问松嗤笑一声。
“荒谬!外行指导內行!”
林彦不卑不亢,只是安静地看著关正林。
关正林看了他许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准。”
林彦不再多言。
他走到工作檯前,亲自调配起修復用的特殊材料。
镜头特写下,他將鹿角霜、生漆、桐油、瓦灰等十几种材料,以一种精准到毫克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熬製成一种色泽深沉的“八宝灰胎”。
修长的手指,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涂抹,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