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亚当的事情,对路明非来说还太早了一点,就连已经变成非凡特性的“欢愉魔女”都没出现在安东尼和路明非之间的对话当中,老人只是带著他和女孩回到了圣塞繆尔教堂,简单用过晚餐之后就对休进行了形式上的检查,確认没有失控跡象之后就登记放她回家……
路明非则是因为白天消耗了太多体力,到现在还觉得浑身肌肉酸疼,强撑著將女孩送到教堂门口,隨后就折返回去倒在床上,一觉睡到……
半夜。
层层叠叠的灰雾闯入梦境,一道扭曲的而模糊的身影站在雾气瀰漫的最深处,双眼位置流转著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迴荡: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你妈的克莱恩!路明非睁著布满血丝的双眼从被窝里坐起,脑子里全是透过灰雾传来的声音,早上的祈祷直到现在才得到回覆,不仅没有给他一个好梦,反倒將他从睡眠中惊醒了!
他看向墙壁上掛著的时钟,短针已经走过“11”,朝著“12”的方向靠拢。鬼知道克莱恩这傢伙是怎么在没有电脑、手机等娱乐设施的情况下熬到这个时间的,但路明非却是有了熬夜的理由,顶著一头鸡窝从床上翻下,双手握拳护在眼前,以空气为假想敌,开始左勾拳、右勾拳、王八拳……
一直挥到了凌晨两点左右,完成“开始锻炼”的承诺,路明非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福生玄黄仙尊……”他回忆著对方讲述过的“转运仪式”,在房间里逆走四步,之前路鸣泽试图进入灰雾空间时的熟悉拉扯感勾动他的灵体,最后咧著嘴道:“愚者!”
於是深红在他的眼前蔓延,熟悉的穹顶出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满脸懵逼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起来睡觉了!”路明非顶著一双灯泡似的黄金瞳,直接起身上前,摇晃还呆坐在主位上的“愚者”先生。
灵体与灵体之间的碰撞让克莱恩很快清醒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你神经病啊!”
“大半夜回復祈祷的『愚者』才是神经病!”路明非用食指和中指挤著嘴角,强行露出一个兼具敷衍和嘲讽的笑容,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向后仰去,“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精力充沛啊……晚安,老周。”
路明非展开灵性,包裹自身,模擬出急速下坠的感觉,飞快地从灰雾空间溜走,又在大约两个小时后被克莱恩拉了回来,喊他起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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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路明非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出房门,连洗漱流程都极尽简化,仓促吃了几块麵包之后就一头扎进档案室,学习古赫密斯文的同时,也在寻找短暂切断与神明之间联繫的內容。
只可惜,直到一位执事带著前来送画的奥黛丽过来,他仍旧一无所获。
“早上好,路明非先生。”女孩举止优雅地问候,然后就被眼神里混杂著歇斯底里和神清气爽两种情绪的男孩嚇了一跳,忍不住压低声音说:“您看起来状態不是很好,是听到了魔药中的囈语吗?”
虽然知道路明非身上有著某位神秘存在,但在“观眾”的道路上,奥黛丽觉得自己还算一位前辈,她在刚服下魔药的时候也会感到心烦意乱,偶尔还能听到让人头痛的囈语,这种症状要么適应,要么就只能通过“扮演法”来解决。
女孩又想起路明非说他半点消化魔药的感觉都没有,於是忍不住提醒:“路明非先生,重点是要记住『不管是奢靡的宴会,还是热闹的街头,观眾永远只是观眾』。”
这是“倒吊人”先生在第一次塔罗会上向她讲述的知识,那时候“愚者”先生还没向他们公布扮演法的存在。即便如此,这个准则也给予了奥黛丽极大帮助,现在她只是作为塔罗会的前辈帮助还不能適应魔药的新人而已。
就算不用观察,路明非都能感受到来自女孩的善意,於是点头道:“谢谢。”
“但我不是因为魔药才精神不振……”他揉著酸涩的眼睛,试图让泪腺分泌出更多液体来滋润眼球,模仿著克莱恩装逼时的飘渺语气:“只是,昨晚和『愚者』先生玩了一场游戏。呵……『既生愚,何生路』啊,最终还是我更胜一筹。”
这是我该听的內容吗?!奥黛丽的表情僵硬,虽然听不懂中间的那部分,但其余可是切切实实的鲁恩语。
她心里那点当上前辈的沾沾自喜全都不见了踪影,想要升起对路明非和『愚者』先生的敬畏之心,可脑袋里却忍不住在想这两位之间的“游戏”內容,又觉得路明非有点太过逞强,毕竟他的復甦进度看起来没有“愚者”先生快……
快停下啊,奥黛丽!女孩抬手在脸蛋上轻拍两下,避免想法朝著危险的方向继续前进,拿出手边的画纸铺在桌面上,转移话题道:
“路明非先生,这是答应给你的画。”
“谢谢。”路明非早就在霍尔伯爵別墅的花园见过这副《李嘉图子爵在沉思》的半成品,可真到见到成品之后还是忍不住產生怀疑,觉得画上深沉又神秘的年轻绅士和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女孩精湛的画技让光都有了形状,將他闭眼的模样勾勒出神圣意味,最终咧著嘴吐槽:
“这都能掛在墙上,每天早上三柱香拜一拜了。按照这边习惯,应该是用各种精油香料摆个祭坛,然后闭上眼睛祈求一个好梦……呵,好梦。”
看来路明非先生也被“愚者”先生吵醒了啊。奥黛丽没有用上“观眾”的非凡能力,只凭语气中的抱怨就猜出了大概经过,想来他们之间的“游戏”也是因此开始,没想到神明一样的存在也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彆扭。
又或者是路明非先生单方面在闹彆扭?女孩觉得“愚者”先生给她的印象更偏向於沉稳睿智,反倒是眼前的男孩更情绪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