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读心者与等待

晋升过程自然没什么意外，甚至平静得让人奇怪。没有扰乱视线的幻觉，也没有小男孩突然蹦出来说要给自己一个礼物，除了魔药一如既往的难喝之外，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纷纷开启了灵视状態的三位强者像逛动物园一样绕著男孩走了两圈，发现他就连服药后的灵性逸散情况都不太明显，就跟撕下了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一样，堪称入口即化。

“我甚至觉得眷者阁下还能再来一杯心理医生”。”戴莉眨著眼睛说，“我从没见过这么轻鬆的服药过程。”

本来她就是作为男孩的第一负责人，也就是保姆才跟来的，目的是防止路明非在服药过程中发生意外。结果正好路过的埃莱克特拉主教也跟了上来，说序列5

比序列7更加可靠，而且“灵巫”在安抚精神方面也比“通灵者”更有效——

然后就是“恐惧主教”阁下，理由相似。

“好了，我现在能蹦能跳，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路明非握了握拳头，发现原本已经停止增长的身体素质就像开了五倍速的海潮一样汹涌，以极快的速度席捲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虽然没有获得新的言灵，但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还是让他心情不错，恨不得立刻就找回自己的衣服，然后在晚上化身“堂吉訶德”主持正义，”我还有小偷要抓，剩下的事有时间再聊，改天请你们吃饭。”

对此，三人都没什么异议。他们都知道路明非在东区丟了东西，甚至还委託了艾辛格大侦探帮忙调查，所以在简略告別之后就目送男孩离去，各自回到岗位。

路明非则是压抑著步速走向蒸汽列车站，一边用新得到的“读心者”能力观察路人的以太体，一边等待小偷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將近四个小时。

克莱恩占下出来的蒸汽列车票上註明的时间就是晚上六点，可当路明非最后一次掏出怀表確认时间的时候，时针已经越过数字“7”的一半，就连分针也愈发逼近“12”，齿轮咬合的每一声“磕噠”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在附近的廉价咖啡馆几乎体验了全部饮品的男孩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淡黄色雾气被街灯晕染得更加浓重，二十四小时工作的蒸汽列车又一次启动，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去往费內波特的机车，可路明非还是没有找到卷衣服潜逃的小偷。

“不应该啊————”他不再死盯著检票口，目送列车远去。这个时间克莱恩说不定还在加班，不方便再將对方拉上灰雾帮忙占下，之前的祈祷也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暂时只能自己想办法。

目前除了画像之外，他唯一的线索就是小偷是个费內波特人，想要穿著一身相对而言“体面”的衣服回家。这种心理让男孩忍不住想起了被魔女踩死的佛朗西斯科，还有前几天被他威胁著写下“谅解书”的托林————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將黑帮形容成无血无泪的恶棍，甚至再夸张一点，那些恶贯满盈的傢伙还会被冠上“八只手、有角、会吃人”等用来嚇唬调皮捣蛋小鬼头的离谱说法，但实际上，这群傢伙就是凭藉强壮身体和抱团取暖压迫其他平民的败类而已。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会因地缘、血缘等关係聚集成团体。而当团体崩塌的时候，离群的傢伙就会尝试加入相似的团体————

“佛朗西斯科的帮派溃散，达克霍姆又格外討厌费內波特鬼佬，绝对不会接纳他们。所以，小偷很可能是佛朗西斯科的手下————”路明非尝试分析对方的心理，“但这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直到前些天才偷我的衣服，想要回家，就证明这段时间有一个容身之所，只是混得不太好，这才升起了回家的念头————是托林吗？”

男孩到现在为止，只认识两个费內波特人，其中一个还死在了黑丝人妖的高跟鞋下，所以路明非也只能將怀疑目標放在另一位倒霉的黑帮头子身上。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路明非起身去了一趟盟洗室，隨后结帐离开蒸汽列车站，朝著托林先生的安全屋前进————

坏消息是，托林的安全屋几乎都废弃了。

好消息是，托林的手下在那片区域几乎遍地都是，路明非很轻鬆就抓住了一个底层马仔，都没用什么刑讯逼供的手段，直接通过“读心者”的能力就获知了他们帮派的聚集地点。

没兴趣和这种连枪都没有，只能拎著条短棍给酒馆镇场子的傢伙计较，男孩只是象徵性地威胁了一下对方，告诫他不要恶意收费之后就放过了这名黑帮成员—毕竟这也是东区的生存法则之一，在没有统治整个东区之前，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改变。

路明非以前又怂又蔫，但却经常出入“灰色地带”，比如乌烟瘴气的游戏厅和黑网吧。凭藉游戏技术，倒也混得风生水起，不少头髮染成五顏六色的混子在他面前都要称一声“大师”，有时候还能白嫖营养快线或是红牛。

“我们这些人啊，把自己当作烂命一条，別人自然也就把我们当作烂命一条。”当时一个黄毛说的话让路明非印象深刻，对方从鼓囊的裤袋里掏出一把甩棍，借给穿著贵族校服的男孩玩弄，“大师啊，你知道美国那些黑鬼大多都是帮派分子吗？”

因为不这么干就活不下去。血淋淋的答案直到今天才浮现在男孩心中，贝克兰德的东区，是一片比黑人社区更恐怖的地方，在这里的每一个居民或多或少都要和黑帮產生些许联繫，有可能是交钱被保护，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编外人员————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只要神明还觉得现政权勉强凑合，那就没人能推翻他们，也就没人能彻底改变东区。路明非能做的，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非————

倾覆神权，淹没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