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亮

时间稍微回退几分钟，路鸣泽开骂的瞬间。

“要死、要死、要死！”路明非的状態介於热锅上的蚂蚁和抓虱子的捲毛狒狒之间，满地乱窜的同时还在手舞足蹈，“大哥！你是我大哥！你和————额————满月吃语”的来源有仇，好歹顶著自己的脸去骂啊！那玩意能全世界响应、施加诅咒，少说也和老周的灰雾空间一个等级，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冒牌邪神”啊！”

“我他妈才序列8啊！这已经不是炼丹炉里的煤灰要去挑衅齐天大圣了，简直是黄泉路上插队————”

“欸——”路鸣泽顶著那张油画脸抬手，声音依旧贱兮兮的：“哥哥说得是哪里的话，怎么乱了长幼辈序？况且，你不是有帮手嘛————”

“谁？”

“我。”

路明非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以为这后面应该跟著个顿號，之后还有一长串名字，比如说女神、“风暴之主”、“蒸汽与机械之神”之类的一原谅路明非还没学到其他国家所信奉的正神，所以只知道这几个。

不然的话，他恨不得所有正神都过来帮忙，要是情况充许，对方又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话，“真实造物主”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足足等了两秒，最终还是痛苦地承认那个字后面跟的果然还是句號，“啪”的一声拍在脸上，表情堪比分娩时被蚊子咬了一口：“我连值夜者都不是，没有抚恤金————也不知道剩的点钱够不够在贝克兰德买块墓地。”

“足够了。”路鸣泽依旧贱笑，瞥了眼雕塑似的咸鱼作家，“合葬的地盘都够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就去地狱里幸福生活吧————那可是我老家，希望她不要介意我给你安排的魅魔萝莉。”

“突然就从弟弟降格成儿子了？！”路明非越到紧张的时候就越容易思想跑偏，烂白话几乎停不下来：“你刚才还说不能乱了长幼辈序呢！话说地狱里真有魅魔萝莉嘛？”

“谁知道呢？这边的地狱我又不熟————”

“那你说个屁。”

其实路明非在飆白烂话的时候已经感到有些奇怪了一一按照克莱恩之前的说法，他占卜信件去向、看到全是炽白雷霆的空间时，都没用上半秒，比巨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天光就已经轰到他脸上了。

这还只是窥视神国而已，鬼知道指著风暴之主的鼻子骂能受到多快的响应。

结果路鸣泽都已经骂完好几分钟，他俩相声都快说完了，还没动静————

“莫非满月吃语”的主人是个受气包？这都忍了？又或者和克莱恩一样是假冒偽劣產品？”路明非忍不住嘀咕。

“是小猪房外的大灰狼啦。”路鸣泽摊手，指正自家哥哥的错误猜测，“祂进不来地球————不过，依照更年期末尾、內分泌失调的暴躁性格，应该会来撞上一头。”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的红月就突然盛放起来。

原本只是緋红的月色如鲜血般醇红，就连月光都变得粘稠起来，就像血液在夜空中流淌，全世界所有灵感敏锐的非凡者都能感受到其中山崩海啸般的怒火，却又在恐惧和直觉的提醒下低垂头颅。

“佛尔思！”路明非连忙看向还处在褪色状態的女孩，发现对方没像离水的鲜鱼一样疯狂蹦躂才放下心来，结果转头就找不到自家弟弟，只能凭感觉跑到窗□，这才看到沐浴在血色中的男孩。

他没有浮夸地张开双臂，也没像之前要夺走灰雾空间权限一样展现威严暴虐的一面，反而像个朝圣者，小西装和皮鞋都被黑袍和赤角取代，就站在比房屋高出不多的半空中，握住了一个看起来不太对劲，而且有些虚幻的十字架，对身后的路明非转了转眼珠子，不正经道：“天黑，请闭眼。

星界，这是由象徵和权柄组成的空间，本应容纳整个宇宙的权柄和象徵，与灵界、现实对应。但由於“最初”设下的屏障，相当於在地球独立出了一片“区域网”，无论是星界、灵界还是现实都与那些危险的东西隔绝开来。

不过，与这两者不同的是————

“最初”的屏障就在星界，七神的神国也在这里。

充斥月亮花和夜香草的园圃、穹光闪烁的高崖、永不日落的殿堂————所有神国都在瞬间被黑暗笼罩。

那不是“黑夜”的“隱秘”，而是与曾经“上帝”以及“远古太阳神”的“要有光”相反的定述，在重新编撰的《创世纪》里，开篇依旧是“渊面混沌，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看光是好的，他就把光和暗分开了”————

但路鸣泽显然不是“歧视”且要给光暗分门別类的傢伙，甚至他还有点偏爱黑暗，自顾自地將创世纪的故事编纂得比“墮落晨星”陨天还要夸张。巨大且漆黑的逆十字在黑暗中勾勒轮廓，那是光线都无法反射和逃脱，只能凭藉直觉感受到的宏大！

“女神啊————”只是圣者的安东尼本不被允许仰望夜空，但在星界都被黑暗笼罩的瞬间，他得到了授权，得以看向无星的、仅有一轮皎洁银月铺洒光亮的天穹。

前所未见的月亮让他忘记了女神就在身侧，就连阿里安娜女士也在此时喃喃祈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黑夜女神都在看著那轮银月出神。作为北欧人的记忆已经无比稀疏，袖无法像曾经那样发出“jesus”的呢喃。

这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加班到深夜的过往，透过公司写字楼的高层玻璃，看到的夜色也是如此————

月亮其实没变，可连它也成为不了我的坐標了。女神突然不想把“月亮”的权柄还给某人了，但一想到手里只是“红月”的一部分，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表情僵硬的神降躯体发出一声嗤笑，故意转向同样看著月亮出神的亚当，勾了勾嘴角：

"jesus？"

“观眾”的顶点也没法保持镇定，在脸色彻底臭下去之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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