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提醒

佛尔思像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才迈开懒散的脚步走到门口，放急躁的黄毛小矮子进来，顺手还给自己点了支香菸，一边像鱼吐泡泡那样嘟起嘴巴，在空气中留下不太圆润的烟圈，一边拉著长音问：“怎么啦——”

“有点担心你。”休实话实说。

之前天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灵性的提醒只让休明白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但也恰恰是这份提醒，让她完全不敢朝著天空看去，只能在短暂的战慄感消失之后连忙赶来佛尔思的房间一—

她也没见过“满月诅咒”发作的场景，只凭佛尔思的口述，勉强相信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今天的异常情况对非凡者的精神压迫很大，如果再加上“诅咒”的影响————休也不知道开门之后见到的会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满脸肉芽、又或者触手的怪物。

万幸，是前者，佛尔思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

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样，脸蛋上还粘著几缕头髮，哪怕坐在椅子上脚丫也不老实，交叉著搭在一起，將脚踝到小腿的小段肌肤压出软乎乎的肉感。

“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吧。”佛尔思本想按灭菸头，但却突然想起菸灰缸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现在不知道是堆在床底还是衣柜里，於是只能继续夹在手上，让它缓缓燃烧，“明天早上不是还有工作嘛？”

最近“酸橙党”高层覆灭、首领托林失踪的消息已经扩散至整个东区，与其接壤的黑帮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想要从中咬下一块肉来。这也就导致了“仲裁人”小姐有接不完的工作，每天回来的时候，口袋里都揣满零钱，但整个人也都无精打采的——————

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发现我的房间异常整洁。佛尔思有些心虚地想著，故意打了个哈欠，成功传染给还想说什么的休，然后半推半送地將对方请出房间，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收起懒散的眼神，飞奔到床边，从床底下抽出菸灰缸按灭菸头。

又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只掛了几件价格较高的裙子和丝袜，其余都被凌乱地压在了下面，连同睡裙、帽子、长筒手套、毛绒玩偶之类的东西一起堆成小山，“山”的顶端则是坐了一位正在怀疑人生的年轻人。

“对不起，破坏了您对女性房间的美好幻想。”佛尔思捂著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和手背都染上玫瑰般的红色。

“我真该把自己掛在窗户外面的————”路明非勉强用“观眾”状態绷住表情，將路鸣泽留下的油画递给女孩，然后从小山上跳下，转移话题道：“以后遇到满月就把它拿出来掛在房间里。

“嗯——

“別弄脏了，更別弄坏了。”

“好的————”

“我先走了。”

“慢走。”

路明非原路返回，从窗户翻了出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匆忙。佛尔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灯里，最后终於没办法维持表情，整个人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扑在被窝里，像是被某种虫子附身了一样来回滚动一知名美女作家的名声算是完了！

但实际上，让路明非怀疑人生的並不是她杂乱的衣柜，这种程度的环境还远远比不上黛拉和珍妮在厨房里创造的地狱绘图，真正让男孩落荒而逃的，是他妈的“愚者”先生在看直播啊！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路明非听到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以最快速度破除灵性之墙、收起乱七八糟的符咒之后。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巧合，还是灵性的提醒，又或是在格斗俱乐部的训练导致他浑身肌肉酸疼————

总之，克莱恩亦未寢。

窗外皎洁的银月让他浑身战慄，仿佛每个毛孔中都有冷风透出，细小的鸡皮疙瘩从皮肤里面钻出来，最后又伴隨著重新降临的緋红月色消失。克莱恩只觉得巨大的悲伤充斥心房，哪怕他不知道那份悲伤从何而来，但就是觉得喉咙像是被巨大的、无形的东西糊住了似的，剧烈喘息也只能发出破旧鼓风机一样的嘶鸣————

好在班森和梅丽莎都没有这种感觉，明天还要上班和上学的两人早早休息，连外面的异常都没有感受到。

克莱恩静静听了好几秒，甩出黄水晶吊坠：“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他还记得路明非今晚要借用灰雾空间，所以在行动之前占卜了一下，得到顺时针转动的回答之后才做出行动，逆走四步抵达巨人殿堂似的长桌旁，双手交叉在胸前，再度占卜：“今晚银月的来源————”

克莱恩甚至都做好了被雷劈、被火烧、又或是被其它东西攻击的准备，但直到他从梦境占卜中醒来，依旧没有任何攻击抵达，只有一声充斥著威严的“天黑，请闭眼”，还有巨大且漆黑的十字。

黑暗笼罩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一次占下到了黑夜女神，对方依旧温柔，没有对自己的僭越行为做出回应。但直到声音和十字出现的瞬间，克莱恩才意识到这黑暗並非来自於女神，而是与正常《创世纪》相悖的纪元始末。

“占卜家”对意象的解读就和“观眾”天然形成的微表情读取一样，几乎是肢体的延伸，都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比绝大多数途径的非凡者了解到更多內涵直到他“穿越”的那一刻为止，《龙族》依旧没有完结，或许就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路明非究竟是什么东西，贴吧上相关的议题能把人看得眼花繚乱，各种各样的猜测让人头痛，以至於克莱恩在编纂路明非尊名的时候也很苦恼。

既要指向对方，又不能被“极光会”的傢伙们瞎猫碰死耗子蒙出来，克莱恩觉得自己都快和队长一样髮际线后移了。

好在，路鸣泽送来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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