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倔驴
“你需要什么作为报酬。”马里奇虽然整天和尸体为伍，而且眼神凶恶，看起来更像是通缉令上的逃犯，但实际上也是个文化人，自然了解过罗塞尔大帝的名言。比起欠下人情债，还是金镑和非凡物品这种具有实体的报酬更能接受：“又或是优先挑选战利品？”
可路明非却摇了摇头：“我暂时不缺钱，而且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帮忙也只是打辅助，有战利品最好，没有也行。”
这是铁了心让我和莎伦欠他的人情啊！马里奇僵硬的表情都不禁颤了颤，不知道这个身上揣著秘密的男孩究竟看上了他们哪一点，总不能是看上莎伦了————
吧？
他不禁想起上次见过的金色眸子，谁都不知道那玩意除了能嚇住活尸之外还有什么別的功能，万一具有看穿建筑，又或是捕捉灵体，甚至更下流一点，能够看穿墙壁的顺便再看透衣物————不不不，只要有前两者之一，他和莎伦之间的对话就不是什么秘密。
莎伦那精致得像个人偶一样的脸蛋也会落在路明非的眼中。
马里奇微微后仰，僵硬道：“那种无趣的女人应该和你相处不来。”
“啥？”路明非觉得眼前这货的思维比自己还跳跃，“什么无趣的女人？”
“————没什么。”马里奇觉得自己可能要挨打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有趣的傢伙，节制派”和纵慾派”之间的恩怨也除了血腥味之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在安东尼大主教的“散养”和“支持”態度下，路明非的所有决策都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无论是化名“堂吉河德”在东区行侠仗义，又或是开酒馆、帮助节制派”，都只是出於飘渺无比的“正义感”罢了————
“你呢？你和那位鬼小姐”为什么要脱离玫瑰学派”？”路明非本想说些“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类的场面话，但却都咽了回去，用直白的说法反问：“我看过有关天体教派”的档案，大为震撼，刨除会受到邪神影响，那对於生理正常且没什么下限的男性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你本身的序列就註定了会受到影响，但你还是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接受。”莎伦也无法接受，马里奇在心中补充。
“我也一样。”路明非说，“我以前看过一段话，简单来说，就是不要选择恶”一恶很容易，是一条看上去便捷极了的道路，但它就像一个圆环，像《火影忍者》里的依邪那美，像日復一日推石头的西西弗斯，像终日徘徊在领地”里的畜生和野狗————”
一旦选择了恶，就会永远在里面打转，只有选择文明才能走向未来。所以路明非很佩服那些愿意恪守自尊、信条又或是其他东西的“节制派”，这些人其实和对东区產生怜悯的自己没什么不同，都是固执到愚蠢的傢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
可能这些倔驴、这些傻逼什么也得不到，但至少，他们守护住了自己的底线，哪怕遭受了不明所以的唾骂，也该在最后用“男子汉”或是“爷们儿”之类的词缀收尾。
“敬男子汉。”路明非看到了撞球桌旁边的空杯，於是把自己杯里的酒给对方匀了一半，轻轻磕碰发出“叮”的脆响，挑眉问：“你不觉得该喝一杯吗？”
“我有点嫌弃你的酒。”马里奇想了想，还是拿起杯子和男孩碰了一下，“先说好，我可不是会还人情债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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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傲娇就有点太噁心了。”路明非说完，一饮而尽。
兑了水的烈朗齐酒精浓度明显下降，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就像喝了一口岩浆一样滚烫，这些让人燥动的液体仿佛从胃部直达每一条毛细血管的末端，汹涌的充实感包裹住了每一块肌肉。路明非体內的龙血伴隨著精神意志的提升，如开闸泄洪般流出力量。
他的身体素质骤然拔高之后，再度停止增长，该谋求“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和主材了。
“呵，不能喝酒还要装逼的小屁孩。”马里奇只看到了路明非脸色潮红，还以为是酒精所致，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过完嘴癮之后还觉得不够，又想到自己反正都要挨莎伦的一顿胖揍，於是破罐子破摔道：“改天让莎伦也给你傲娇一个。”
“莎伦？”路明非缓了几秒，肤色重回白皙：“你的那位鬼小姐”朋友？
她应该是序列5的“怨魂”————你这么说不会挨揍吧？”
“男子汉的成长总是伴隨著痛苦。”马里奇一脸硬汉气质，放下杯子的时候传出一连串的“硌愣”声，深呼吸好几口才將杯子稳稳放回撞球桌，硬撑道：“我迟早也会是序列5的。”
“砰—
—”
原本一直保持静默的活尸突然变得灵动起来，球桿与母球发出脆响之后精准命中8號球，黑色的、象徵著游戏结束的桌球滚进中袋—一场上还有其他球，这头活尸输了，但在场的两位男士都看出了它想要造反。
“————您先忙。”路明非也不知道是对马里奇说的，还是对藏身在撞球室里的莎伦小姐，他只是缩起脖子，转头就跑。
“畜生！”马里奇对著男孩的背影痛骂，隨后用额头冒出的冷汗证明自己和活尸还是存在显著区別的事实，待房门关紧之后才於巴巴地开口：“莎伦————要节制。”
“————只是嚇嚇你。”穿著黑色的哥德式宫廷长裙，戴著同色的小巧软帽的“怨魂”小姐在杯璧中显出影子，同时不再用序列优势强行掌控马里奇的活尸，面色平静：“你才更需要节制。”
“明、明白。”
“他是个好人。”
“啊————確实。”马里奇点头承认，“所以他下次再来，你愿意现身了？人家既是黑夜眷者”，又是子爵，我这种小卒子————”
莎伦连一秒都没犹豫：“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