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间的话本故事,她想看的,想听的,早就听得差不多了。
翻来覆去,无非都是那些个套路。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对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感到厌倦和疲乏了。
所以,当陆宽剔除以故事作为报酬时,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永安县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她正想隨口回绝,或是让对方换一个方式报答。
却见陆宽已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却奇特的语调开口了。
“话说,在青城山的云雾深处,盘踞著两条得了道的灵蛇……”
“一青,一白,青的灵动跳脱,白的则仙姿玉质……”
“白蛇修行足有千年,得天上菩萨点化,唤作,白素贞……”
阿月原本隨意搭在栏杆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也没有什么落魄书生。
这个故事以山精妖怪开头,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陆宽的声音不疾不徐,將前世恩情,断桥借伞,这些个经典桥段娓娓道来。
讲的是绘声绘色,透著一股引人入胜的魔力。
別说是阿月了,就连那凉亭外守著的丫鬟,此时也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著。
然而,不远处,跟著陆宽一同离开议事厅的苏知微就躲在廊柱的后头。
她距离凉亭並不远,有假山花草作遮掩,倒是不容易被发现。
看著亭子里那一男一女相谈甚欢,一副天作之合的样子。
她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楚,委屈,嫉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心口发闷。
“果然,你就是来找她私会的,登徒子!”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还从来没有给我讲过故事呢!”
“而且这个故事,你都没跟別人讲过……”
苏大小姐又有点儿想哭了,“她在你心里就那么特殊吗?”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忽然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得主动出击,要不然陆宽或许真的要被其他人抢走了。
想到这里,苏知微整理了一下髮髻和裙摆。
她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姿態,迈步走向亭子。
守在亭外的丫鬟见有人靠近,刚想阻拦。
苏知微却先她一步,朝著陆宽轻轻呼唤了一声,“陆宽……”
这一声,成功打断了故事的讲述。
陆宽和阿月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认识?”阿月看了苏知微一眼,又看了看陆宽,疑惑询问。
而陆宽,他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阿月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丫鬟放行。
苏知微踏入凉亭內,走到了陆宽的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动作虽然轻柔,但是很快,以至於陆宽都没反应过来。
苏小姐目光看向阿月,“这位姑娘是?”
后者一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两人挽著的胳膊,隨即微笑开口。
“我叫阿月,隨商队一起来的。”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人……”
苏知微语气平和,“小女子苏知微,苏家嫡女,也是陆宽的未婚妻,这厢有礼了……”
陆宽被苏知微这刻意表现出的亲近姿態弄得是一头雾水。
然后他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这妮子该不会又在拿我当挡箭牌吧……”
这么想著,他还特意用神识观察了一下四周,试图找到赵元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