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敏锐的他们

“时隔三百年，摩尔人再回马德里！”

“两个文明世界的接触，奥斯曼的善意”

这是3月12日的《半岛报纸》头版的两个標题，主要讲述从15世纪被赶走的阿拉伯帝国征服者们，如今以新的姿態回到了“欧洲之门”。不同的地方是，宗教的敌意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和平地握手与善意的表达。

而这个善意的表达来自外交部消息的透露，奥斯曼帝国特使愿意以“一体均沾”原则，参照1675年奥斯曼与英国签署的协定文本的基础上，进行两国建交条约的签订。而这个文本基础包含了贸易特权，关税，领事保护、司法管辖等许多单方让利的內容。

西班牙教会格里格奥枢机对建交態度上，也公开表示欢迎：“1580年的和平条约已经解决了基督教世界和伊斯兰教世界对地中海所有权问题。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也已经不再是上帝之鞭，他们放下过去的傲慢，愿意接受《威斯特法利亚条约》外交公法的同时，也愿意给予西班牙善意。西班牙也不能停留在过去，而是应该往前看。”

马德里，蒙克洛区，这里是马德里的新晋的富人区，也是大学区。自从马德里城墙被拆除后，用地空间变大，马德里理工大学和康普斯顿大学新建的主校区的都坐落在这里。

加上，市政府为这里的大学兴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绿地公园和完备的交通，让这边区域安静，也很方便出行。吸引了很多城內富豪或者贵族在这里购地置办房產。

斯皮诺拉.安布罗西奥也是其中最早置办房產並搬入的一员。相比在城內寻找一座令自己满意的住宅，还不如直接找一个空地，造一座符合自己的热那亚大公之子身份的花园的宅邸。

这一日的宾客室內，热那亚银行家们如往常聚集在一起，討论关於最近遇到的阻碍和发展的规划。

多里亚银行的代表直接指出最近两年里，西班牙主要商业城市里私人银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抢单子是次要的，主要是直接挖人的现象十分普遍。其中在美洲贸易集中的加的斯，那些私人股份制银行表现最为明显，他们的背景不是贵族就是美洲贸易的大商人，钱的底子远超过小型独资银行，而且有良好的客户网络。

此外，他们还有一个热那亚银行们没有的优势。相比外国银行，美洲人先天倾向宗主国的银行，更不要说西班牙当地人，这些给了西班牙当地的私人银行发展的养分。这也是为什么有这百年经营的热那亚银行眼皮底下，这些西班牙的私人银行还能发展起来，无法压制下去。

不过让热那亚的银行家们退出是不可能，这些年他们在西班牙业务的扩大，已经让他们尝到甜头。作为老一辈银行界精英，他们才不会害怕这些小辈的竞爭。只是他们造成的麻烦需要解决一下，毕竟挖墙角的屡次发生，已经影响到他们的运营。

“虽然我们在西班牙业务在扩大，但是人才流失很严重。那些加的斯的银行为了挖人，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我已经从热那亚调了3批金融管理的人才，但是依旧数量不够。”多里亚银行代表说道。

“是啊，西班牙人为了成立交易所，都直接跑到热那亚和威尼斯直接挖人了。在这么下去，我们自己手上的人都不够用。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的行为，要不找卡鲁巴斯提一下建议。”格里马尔缔银行代表很反感西班牙的银行的挖人行为，“当初就是卡鲁巴斯找我们在西班牙设立分行，我想如果我们有意见，他应该可以反馈给政府。”

作为领头羊，安布罗西奥认为找政府帮忙是最愚蠢的做法，直接否决了格里马尔缔家族提出的建议：“卡鲁巴斯已经和我们两清了。那些来自美洲的硝石，虽然我不知道它们哪里，但是我知道它给我们的丰厚利润。西班牙政府不见得会帮助外人，他们自己设立交易所，而不是选择依靠外国。显然有意培养本国的金融力量。”

“我之前已经拜访过吉列尔莫行长，他已经向教育部反应这个问题，预计西班牙大学会增加经济类专业和扩大招生数目。”安布罗西奥说道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应该自己想的长远一点。西班牙金融空间很大，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过去西班牙王室授予的金融特权，已经无法做到独大。现在我们还有信誉的优势，但是后面就说不定了。”

“我认为我们需要在西班牙银行业没有完全起来前，扩大在西班牙金融圈的人脉，结交广泛的朋友。这样，才能让我们在这里的事业能够长久保值与增长。而这个扩充最好的方法，没有比筹备一座专门培养经济类的商学院，更有效了！我相信，以热那亚引以为傲的金融財商知识的积累，一定会比那些开设经济专业的西班牙大学，更容易吸引那些志在参与西班牙金融行业的精英。”

另外两个家族的代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想地那么长远，不愧是能把握机会，长久不衰的斯皮诺拉家族。

“可是培养也需要时间啊，我们也不能看著別人来挖。”多里亚家族还是回到开始的问题，长期是可以解决，但是短期呢！

“別人可以挖我们，我们也可以挖別人啊。靠我们热那亚在义大利金融圈的关係网，威尼斯，皮亚琴察，佛罗伦斯，还愁找不到人。我们的圈子可比西班牙人大。”安布罗西奥说出办法。

另外两人看没有可替代的方案，就无异议的接受。话题迅速转移到今天的报纸的话题上。黎凡特贸易对与热那亚商人来说，绝对不是陌生的东西。

作为与中世纪和威尼斯人旗鼓相当的商人群体，热那亚人在黎凡特贸易上曾一度占据优势地位，只不过这些都隨著拜占庭帝国，马穆鲁克国的灭亡和希俄斯岛被奥斯曼抢了，后期来自法国和英国的商业竞爭，让热那亚曾经的优势地位一落再落。

这一次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建交，不失为重新开拓黎凡特贸易的机会。热那亚的实业比起欧洲大国而言的確拉垮，但是他们可以运啊。

“报纸上的报导真是让人觉得可笑。他们还真以为这是奥斯曼的善意。我猜报纸专栏作者肯定不知道，这是奥斯曼人的普遍做法，一路继承拜占庭帝国的习惯法传下来的。”对奥斯曼帝国有一定了解的格里马尔缔银行代表带著嘲笑的口吻，“说到底是奥斯曼苏丹的赏赐，根本就不是有长久性的条文。”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奥斯曼对西班牙的单方让与协定的內容绝对比热那亚的让与內容多。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位於科孚岛的东地中海的贸易结算银行应该儘快安排。”多里亚银行代表还是十分看好这次建交的，西班牙肯定在第二梯队里。奥斯曼对欧洲国家的让与协定虽然大家都有，但是也有差別的。其中法国最多，英国和荷兰次之，剩下国家都在第三梯队，奥斯曼人也是看对方国家大小强弱和敌友关係的。俄罗斯不算，它是通过战爭胜利获取的。

“不，我们应该做得更大一点。”安布罗西奥认为多里亚代表的建议保守了些，“我们需要在萨洛尼卡，君士坦丁堡，伊兹密尔，阿勒颇，开罗布置商馆。”

“奥斯曼帝国境內的分销网络长期与法国人合作，架构联繫需要时间。现在那么快开商馆会不会太快了，要不在等一下。”多里亚银行代表质疑道。

“不用等了。我得到消息，英国人的舰队已经进入地中海了。”安布罗西奥说出了看似和这件事情无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