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我这般年纪还小,还等得起。
等著这场好戏落幕,落幕之后便是我们登台表演的时候!”
房奉真听到陈百一这话,也是不由得点头。
是啊,他们如今才十八岁,他们完全等得起。
陈百一直接抓住房奉真的手,笑著说道:“娘子,这两年,为夫就做两件事,那就读书耕田。”
他说著,凑近对方耳边小声道:“读陛下的忠孝书,耕娘子这块膏腴地。”
房奉真听到陈百一这话,顿时脸就红了起来。
在长安待了两日,陈百一夫妻俩便回到了涇阳。
这一日,房奉真给府上祖母、母亲请过早安,便回来跟陈百一一同用早餐。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正泡杏皮水的小月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瞭然。
等到俩人吃过之后,房奉真看著准备离开的陈百一,便直接说道:“还请夫君留步,妾身有事需跟夫君商议。”
陈百一听到她这样说,便留了下来。
“娘子,何事让你如此严肃?”
房奉真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这才说道:“夫君,清荷作为妾身的陪嫁,当初隨妾身的婚书一同提交司封司备案,明確其腾妾身份,纳入你我婚姻契约。
昨日,由尚书省吏部为清荷已发放了告身,清荷以后便是正八品的房滕。
夫君还需雨露均沾,早日將其收入房中。”
陈百一神色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房奉真,对方铺垫了这么长,想来是要说小月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小月,便直接说道:“小月,去书房拿一下《资政通鑑》的手稿。”
小月闻言,赶紧说道:“是,郎君。”
只是谁都听得出来,她声音中的紧张。
等到黄小月离开以后,陈百一便笑著说道:“娘子,你我夫妻一体,自当坦诚相待。
娘子是不是想问关於小月的事情?”
房奉真听了点了头,然后又是摇了摇头,赶紧说道:“夫君,此事不是妾室————”
陈百一笑著打断说道:“娘子不用解释,我自是明白娘子的心意。
你我若是普通夫妻,为夫是真的愿意一生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你我各自承担著家族使命。
为夫只能保证这一生真心待你爱你。”
房奉真哪听过这种话,感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连忙说道:“夫君,妾身明白。
妾身这辈子能遇上夫君,是十世修来的福气————”
陈百一握著她的手,轻声说道:“娘子可知,我陈家自来家教严谨。
府中郎君,自小便只有一个婆子、一个长隨相伴左右。
你家夫君我啊,便是在十六岁的时候,这才祖母开恩派了一个小月来照顾我的生活。”陈百一说的很清楚,小月是半路来的,並不是像有些人家那样跟主子一起从小长大的。
接著他说道:“原本其实没什么,后来夫君发现了一件事,那小月对於信息分类很是有天赋。
便试著让她著手协助我处理族里、府中的一些情报信息。
因为这个原因,我便想著將她永远留在府中,跟娘子商议一下是否给她一个媵妾的身份。”
房奉真在陈百一的敘述中也算是清楚了俩人的关係,她心里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这並不是什么两小无猜,也不是自家夫君的心头肉,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者是利益所致,既然如此这个媵妾给了就是。
“夫君放心便是,我便准备材料提交司封司备案,给她办理告身。
等到告身发放以后,夫君莫要忘了请出宗谱记录在上。”
见房奉真这般说,陈百一抓著她的手安慰著说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此事是为夫孟浪了,下不为例,今后后宅之事概不过问。”
这是陈百一给房奉真做出的承诺。
毕竟她是自己的妻子,以后这个家庭的女主人。
可別以为在封建社会,男的就真可以为所欲为。如果这样想,怕是活不到第三集。
古人对於官员的私人道德要求很高,家宅不寧不用別人,就那些政敌立刻给你捅出去。
“夫君何必如此,妾身也是为了夫君著想。”
陈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看著房奉真不由得笑了。
对方见陈百一这般,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朝著一旁的银箏说道:“你去看看,去书房拿个手稿怎得这么久?”
银箏听到这话,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小月自然是个机灵的,拿手稿自然是幌子,她哪能不明白。
这个拿著手稿一直在书房门口徘徊著,心中忐忑不安。
要知道,一般媵妾,都是主母的姐妹、侄女、姑姑等。
为的就是保证男方家族与女方家族血脉关係的延续。而她这种要想得到媵妾的身份,有著不少的阻碍。
虽然之前通过各种操作,总算是解决了身份上的问题。
可是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就是主母的態度。
要是主母不同意,那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
“小月姐,娘子叫你过去呢。”
银箏见到小月的时候满心的羡慕,心里明白今日还能叫对方小月姐。
以后便只能叫对方黄媵或黄娘子了。
小月见是当家娘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极为礼貌。
赶紧说道:“谢谢妹妹,婢这就过去。”
等到俩人到了大堂,小月立马行礼说道:“奴婢见过娘子。”
房奉真看著她行礼,没有开口一直盯著她。
过了一会,在小月恐慌不安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跪下吧。”
黄小月听到这话,心中大惊。
她恭敬的跪在地上没有敢多说话。
堂屋內檀香裊裊,房奉真端坐在软榻上,头顶的朱釵金环衬得她眉眼沉静。
黄小月垂首跪在蒲团上,新制的浅粉襦裙边角微微发颤。
房奉真执起茶盏,指尖划过青瓷盏沿,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
黄小月应声抬头,瞥见房奉真鬢边的赤金步摇,慌忙又垂下眼。房奉真的目光扫过她的髮髻:“夫君今日说了你的事情,我便开恩录了你的典籍,来日提交司封司备案,让你將来也能有个告身。”
她说著放下茶盏,声音渐冷:“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夫君对你的认可,对你辛苦的犒赏,这也是我对你认可。
你是夫君的人,我不会亏待你。
但记住府里的规矩,比夫君的恩宠更重。
往后在府中,身份要清,本分要守,心要放正。”
黄小月身子一颤,额头抵在蒲团上:“奴————奴婢记住了。”
房奉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了些:“你乃良人,往后更是涇阳伯有告身的正八品媵妾,不可以奴婢自称。”
“是,妾身谨记娘子教诲。”
房奉真挥挥手,让银箏將黄小月扶起,只见她的后背已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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