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在裤腿上蹭了蹭:“高总,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吗?”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个人也是颇为怜香惜玉的。”
就在这时,茶几上那部属於高小琴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铃声如同催命的音符。
高小琴在侯亮平的示意下,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著一个人名——钟小艾。
高小琴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隨后他用枪管挑起高小琴的下巴,压低声音:“接吧,按免提。你要是敢说错半个字。咱们就一起死在今日吧。做个亡命的鸳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小琴颤抖著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高总,这么晚打扰。没惊了你的好梦吧?”钟小艾清冷且带著一丝焦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装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慵懒与不悦:“钟主任?这都几点了。专案组办案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吧,再说东西不是都给你们了吗?还有什么指示?”
“侯亮平去你那里了吗?”钟小艾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
侯亮平枪口死死顶著高小琴的太阳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侯厅长?”高小琴发出一声极其自然的冷笑。“钟主任真会开玩笑,他一个堂堂的省公安厅一把手。大半夜跑我这山水庄园来干什么?怎么,专案组抓不到人,跑来查我的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打扰了,高总最好祈祷他没去你那儿。否则包庇潜逃干部的罪名,山水集团担不起。”
钟小艾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高小琴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沙发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真丝睡衣。
“表现不错。”侯亮平收起手机,指了指医药箱。“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把里面的內饰重新打理一遍。明天早上,还要靠你迎接金公子呢。”
高小琴咬著嘴唇,拖著受伤的腿,开始忙碌起来。
侯亮平没有再理会她,他走到套房最內侧的吧檯前,熟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让他在极度的疲惫中保持著亢奋。
有了筹码,还需要退路。
汉东的黑白两道,现在全都是沙瑞金和田国富的眼线,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他必须找一条凌驾於汉东权力体系之外的路。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非智慧型手机。
边回忆著拨出了一串陌生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的前一秒才被接起。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隨后侯亮平主动掛断。
过了一分钟对面打了过来。
“我是侯亮平。”侯亮平接起电话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身份:“我要一张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男声,带著几分戏謔:“侯厅长,你现在的名头可是响彻整个汉东啊。全城戒严,武警封路。你这张票,望北楼给不起啊。”
望北楼,一个游离於灰色地带的神秘跨国掮客组织。
专门为那些在国內走投无路、却又身怀巨额利益的达官显贵提供海外偷渡服务。
“少废话,既然你接了电话,就说明有得谈。”侯亮平眼神冷硬。“山水集团与北平金家利益输送的终极底单。加上汉东部分违纪干部的受贿铁证。这笔买卖,够不够我换一条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不仅是钱,这是足以掀翻半个汉东政坛的核弹级情报。
望北楼背后的那些国际资本大鱷对这些东西有著天然的狂热。
毕竟他们控制西方世界也是如此,通过掌控政客们在萝莉岛所交的投名状。
以反人类罪的行为纽带进行连结。
“侯厅长果然是个痛快人。这筹码確实够分量。”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透著一丝贪婪。“明晚十二点。公海坐標稍后发你。只要你的脚能踩上我们的甲板。我保证你后天早上能在北美喝上热咖啡。但是……”
对方话锋一转:“怎么离开汉东,怎么到达公海。望北楼概不负责,我们只认人,不接人。”
“成交。”侯亮平掛断了电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