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的战士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弓箭手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拼命迈动灌了铅似的双腿。
他们慌不择路,只希望能儘快逃离这片吞噬了同伴生命的死亡矿道,逃到有更多人类、更安全的外围区域。
那两名从狗头人巢穴死里逃生的冒险者,连滚爬出了那条吞噬了汤姆和卡尔,杰罗的死亡矿道,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衝到了外面相对开阔、有其他冒险者小队游荡的区域。
他们衣衫破烂,浑身血污,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一看到火光和同类,便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巢穴!里面有狗头人巢穴!好多!四五十只!精锐!”
“汤姆和卡尔,杰罗————他们被————”
“快!快去救人!不————他们可能已经————”
他们的遭遇和惊恐万状的样子,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周围原本还在犹豫、抱怨或漫无目的搜寻的冒险者们惊醒!
“什么?!真有大型巢穴?还死人了?”
“妈的!这群该死的畜生!”
“四五十只?这下麻烦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矿坑外围各个游荡的小团体间传开。
原本就因收穫寥寥而士气低迷、犹豫著要不要撤回镇上的上百號冒险者,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同伴的鲜血激起了同仇敌愾的怒火与身为冒险者的血气。
“不能就这么算了!汤姆和卡尔,杰罗我认识,都是好汉子!”
“对!不能看著咱们蜜酒镇的人被怪物杀了,还当没事发生!”
“抄傢伙!去找那帮畜生算帐!”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句。
“为同为蜜酒镇的伙计们报仇!”
这句口號立刻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为死去的同伴復仇,这个理由足够正当,也足够热血,瞬间將原本鬆散、目的各异的人群,拧成了一股带著愤怒和杀戮欲望的力量。
“报仇!报仇!”
“干掉那帮狗娘养的杂种!”
上百號人,举著火把和武器,群情激愤,在那两名倖存者经过简单包扎和询问的指引下,朝著那条通往狗头人巢穴的矿道,浩浩荡荡地涌了进去。
火光连成一片,脚步声和喊杀声震得矿道嗡嗡作响。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矿石,而是实实在在的復仇和可能存在的巢穴战利品。
与此同时,在那条血腥矿道的深处,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而残酷杀戮的狗头人巢穴內。
这个巢穴规模不小,占据了几条相连的宽矿道,经过简单加固,岩壁上涂满了狗头人特有的、代表地盘和恐嚇的简陋符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硫磺味和一种新鲜肉类被撕扯的味道。
巢穴中央的空地上,几只狗头人正兴奋地,杰罗,更多的狗头人则在一旁贪婪地注视著,流著涎水。
巢穴的头目,一只体型比普通狗头人大上一圈、鳞片顏色更深、脸上有一道狰狞旧伤疤的强壮狗头人,正蹲在尸体旁。
它手里抓著一截还带著衣物碎片的手臂,它满足地眯起那双阴险的绿眼睛,发出一声含糊而享受的嘶鸣,对著周围眼巴巴看著的族人们炫耀般地晃了晃。
“嘶嘎——!兄弟们,都尝尝!比起那些硬邦邦、冷冰冰的亮石头,这东西还真是鲜甜啊!”
它用狗头人语高声说道,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周围的狗头人们顿时发出一片兴奋的欢呼和嘶叫,纷纷挤上前,爭抢著撕扯剩下的尸体。
对於这些常年以矿石,或者运气好时捕猎到的一点野兽肉为食的狗头人来说,人类的血肉,无疑是难得的美味盛宴。
“哈哈!好吃!”
“多来点!多来点!”
“这些愚蠢的人类,居然敢闯进我们钢牙部落的地盘!这就是下场!”
另一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狗头人挥舞著沾血的骨棒,得意地叫道。
头目这只名叫碎骨者·戈拉克的狗头人酋长看著手下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它丟掉手里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的残肢,舔了舔嘴唇和爪子上的血跡。
“没错!让他们知道,冒犯我们钢牙部落,打扰我们挖掘亮晶晶宝贝的下场,就是变成我们肚子里的肉!”
戈拉克的声音在巢穴中迴荡,充满了暴戾和自信。
“都吃饱点!打起精神!那些人类贪心得很,说不定还有更多蠢货会送上门来!到时候,咱们就有更多鲜肉吃了!嘶嘎—!
“嘶嘎——!!”
“更多鲜肉!更多鲜肉!”
狗头人们齐声应和,绿油油的眼睛在火光它们自己的简陋火把映照下,闪烁著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刚刚的胜利和美食让它们士气高涨,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由復仇怒火驱动的、规模远超刚才那五个倒霉蛋的人类反击,正顺著血腥味和哭喊声的指引,朝著它们的巢穴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