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座,立刻便有两名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的侍者上前。
她们穿著精致的古装,步履轻盈,动作优雅地为三人端上灵茶和点心,隨后静静地退到一旁侍候。
如此环境,如此享受,根本不像是身处一列正在行驶的列车之上,而是一处远离尘囂的逍遥仙境。
这一幕,早已惊呆了周曜与柳文珺两人。
柳文珺虽然家境不错,也曾跟隨父母乘坐过城市列车,但她也只是坐在第一二层。
对於这传说中的上层景象,根本无从了解,此刻正努力压抑著心中的震撼,目光不断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储玉良姿態懒散地靠在软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乘坐城市列车都是为了前往其他城市,从本质上来说,具体乘坐第几层都没有什么差异,都能到达目的地。
但这般看似无用的小手段,却在所有人之间,硬生生地划分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阶级线。
下层之人拼了命想攀登上层,为了那一点点尊严和舒適;上层之人也想登上更上层,为了更大的权力和荣耀。
欲望无穷无尽,这就是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原动力。”
就在这时,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钢铁巨龙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出了站台,进入了山峦深处那幽深黑暗的隧道。
身处第四层,有著阵法的加持,周曜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震动,平稳得如同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上方。
那镶嵌的一颗颗神话宝石,此刻突然光芒大盛,闪烁著日月星辰的光辉,与某种古老的阵法產生了共鸣。
伴隨著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光暗变幻,周遭那一片漆黑的隧道骤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瑰丽而神秘的虚空。
周曜透过庭院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深邃与黑暗。在这黑暗中,有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在沉浮、漂流。
每一个气泡內部都闪烁著微光,那都是一个个自成一界的小天地。
而刚刚离开的阴山市,赫然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气泡,正迅速在视野中远去,变得越来越小。
而离开了那狭窄的小天地束缚,周曜也终於看到了这辆城市列车最真实的模样。
它不再是百米高的钢铁巨龙,而是一头通体覆盖著黑鳞、寒光闪烁的狰狞蛟龙!
其身长足有数千米,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蜿蜒盘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每一次腾空摆尾,便能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纵横於虚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甚至还在阴山镇守之上。
周曜心中惊骇不已,手指紧紧抓住了扶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城市列车,其本体竟然是一头活生生的蛟龙。
未等周曜开口询问,倒是一旁的柳文珺忍不住先开了口:“储老师,这太不可思议了!城市列车第四层都已经如此不凡了,什么样的人才能登上第五层?”
储玉良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眸光微闪,眼底流淌著一丝化不开的阴影,抬头看向了那模擬出的星空天花板,好似能透过那虚假的星空,看到第五层之上的景象。
“各大势力的偽神行走、联邦特派使、最高议员以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联邦贵族!”
“联邦贵族?”柳文珺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她自然是知晓联邦贵族这个概念的,但无论是网上的公开资料,还是学校图书馆里的书籍中,关於联邦贵族的具体描述都是少之又少,语焉不详。
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地提及每一个贵族世家都是联邦的基石,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仿佛被人刻意遮掩。
储玉良隨手拿起一杯灵茶,轻轻晃动著杯中的茶水,看著茶叶在漩涡中起伏,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城市列车只是外人的叫法,是给普通民眾的一个解释。其本质,乃是太虚游龙繁衍血脉的后代,星海蛟龙所化。”
“太虚游龙乃是天生神只,遨游太虚,以星辰为食。哪怕是其繁衍的劣等血脉星海蛟龙,成年之后也都拥有偽神位阶的恐怖实力。
不过这些血脉不稳固、智力低下的星海蛟龙並不擅长杀伐和神通,只是空有肉身境界的凡物。
真与偽神强者交手,只有落败的份。”
“於是有古老的世家出手,以秘法驯服並豢养这些星海蛟龙,將其炼化为特殊的载体,化作城市列车,连通联邦境內无数分散的小天地,维持著联邦的交通命脉。
而掌握著豢养星海蛟龙秘术的世家,其名为豢龙牧家,亦是联邦贵族之一!”
联邦下辖的诸多小天地之间,空间跨度极为夸张。
哪怕是以星海蛟龙那堪比偽神的极速,也足足在虚空中穿行了三日三夜,才最终到达了目的地,玉京市所在的小天地。
准確来说,玉京市已经无法单纯用小天地来形容了。
那更像是一块漂浮在无垠虚空之中的广袤大陆,其体量之大,比之阴山市大了上百倍不止,一——
眼望不到尽头。
大陆之上灵气盎然,宝光冲天,宛如神话传说中的仙界。
进入这片宏伟的小天地內,星海游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吟,再次收敛气息,化作那列熟悉的钢铁列车,缓缓驶入了那座同样巨大无比的站台。
在列车停靠期间,周曜看到了从第五层专属通道走下的乘客。
那是两尊气息浩若渊海、深不可测的中年人,显然是偽神级別的强者,他们目不斜视,径直离开。
紧隨其后的,则是几名样貌俊秀、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女,他们身穿华贵的服饰,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
在接引乘客的青云台上,这群青年男女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高处,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淡淡地俯视著下方从三四层走出的乘客。
至於那些更下层的普通乘客,则完全不入他们的法眼,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其中一名身穿锦袍的青年,目光隨意地扫过人群,最终掠过储玉良一行人。
当他看到储玉良腰间的玉牌时,双眼微微一亮,转头对身旁的一位头角崢嶸的青年说道:“那位应该是玉京学府的招生老师,他身后跟著的那两个年轻人,看年纪是新一届先行班的天才。
牧公子即將入学,是否有兴趣过去交流一番?”
被称为牧公子的青年,眸生竖瞳,额头隱隱有龙角凸起,显然体內流淌著非凡的血脉。
他顺著同伴的指引看去,视线只是在储玉良等人身上简单掠过,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语气淡漠地说道:“如果是玉虚、天宫那一脉重点培养的先行班天才,或许还值得我浪费一点时间去结交一二。
但那老师体內有香火气息,不过是城隍院系的人罢了。”
“那两个新生,估计也就是城隍院系捡来的漏。
城隍一脉没落已久,除却那位玉京城隍之外,连一尊像样的偽神都没有。其余之人不过是凑数的螻蚁,不值得重视。”
其余几名青年男女听到这番言语,也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本的一丝好奇瞬间消散,变得兴致寥寥。
几人收回了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並未再看储玉良等人一眼,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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