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偏安一隅,並不知晓此间洪灾这般严重。”
柳玉京吹口气將沿途一伙受灾的麋鹿吹走,隨口道:“若是知晓此间水势这般汹涌,洪灾这般严重,我早来了。”
他所言非虚,功德加身后,这走江赚取功德极快,修为虽不至於以肉眼可见的精进,却也比修行快多了。
只是他所言落在涂山嫻耳中,便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涂山嫻眸光流转,只觉那江中青龙的身形越发伟岸:“那依道兄之见,这水当不当治?
“,“自然当治!”
柳玉京將当初与渡翁所言又复述了一遍,说道:“似你涂山还能庇护得住,人族也承情,可有些小部的堂仙在洪灾中便是想庇护部中生灵都难。”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若是日后人族若是得势,他们也被清算了,那得死的何其冤屈?”
“是啊,同为芸芸眾生,咱们要比他们幸运的多——”
涂山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只是这水势连通三域,错综复杂,又岂是那般容易治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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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京稍作沉吟,只道一句:“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怕立志不坚。”
”
,涂山嫻闻言饶有兴致的问道:“听道兄所言,似是有了谋划?”
“是有一些想法而已,但阻力颇大,非我一己之力能为。”
柳玉京將自己欲寻一些志同道合之辈治理三域水势的想法说了出来,不仅听得涂山嫻眉眼盈盈,宛若一汪秋水。
就连涂山顏都暗自惊异这位龙君好大的心气,好大的魄力!
三域之地啊,即便以她们的修为驾驭遁光从东到西直行走一遭也需近月之功,更別提那河道蜿蜒曲折,支脉遍布大江南北了。
想要治理水势使之无灾,何其难也?
关键是每年汛期依旧发水,水势依旧汹汹,可能这边还没堵完,那边就又被衝垮做了无用功——
“道友。”
涂山顏目光微动的说道:“以前也有人想过在中上游建立多重堰坝以堵水势,使之流速缓和,不至成灾————”
“但都失败了,是吗?”
柳玉京顺势接过她的话头,直言不讳:“光靠堵,是治不了水的。”
他前世有无数先辈的治水案例都能说明,水势光靠堵是没用的,更別提此间还有妖邪作乱了。
涂山嫻问道:“那依道兄之见呢?”
“堵不如疏。”
柳玉京自顾自的说道:“既是治水,需得知水之性,水柔无形,最是趋势,堤坝只能堵得了一时,却抵不住水势侵蚀,更別提还有妖邪从中作梗了。”
“道兄既言堵不行。”
涂山嫻眸光闪烁的问道:“那又该如何疏呢?”
“非是堵不行,而是光靠堵不行,水势更多的还需靠疏、靠引、靠顺!”
柳玉京解释道:“水自高向低流乃是天性,亦可说其趋势,顺地形把塞的川流疏通,遇山开山,遇谷引势,遇原挖道。”
“把上游的洪水分流引入疏通好的河道、洼地或湖泊之中,然后合通四海。”
“能做到这一点,不敢说洪涝永绝,却也能让洪灾少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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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虽简单,无外乎顺势而为”四个字,可顺势而为也正是难点所在。
中原东夷多是平原地貌,局部地区与整体相差不明,高、低、洼这样的地势一眼难辨。
有些地方看似一马平川,千里平原,实则从一域整体而言却属於洼地。
有些地方看似低洼,常年积水,但从一域整体而言却又属於高地。
这种局部与整地的区別普通人肉眼难辨,但在洪灾来临时却尤为明显。
光是测量地势都是个麻烦事,更別提遇山开山,遇谷引势,遇沟挖道”这种种费心费力的大工程了。
涂山祖孙自是久久难言。
涂山嫻秀眉紧蹙的说道:“道兄,你所言所行之难,只怕非三五位真境所能为啊。”
“所以我才说非一己之力能为——”
柳玉京感慨道:“若是能有十个八个如观星部那样的人族大部愿举部听从调遣,那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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