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来得太快?不。他们早有防备,甚至暗中默许了某些势力的试探。一个流落边塞、毫无根基的女子,凭什么坐上龙椅?
他们需要亲眼看看,这位新主是待宰羔羊,还是……別的什么。
而现在,他们看到了。那不是在护卫下瑟瑟发抖的贵人,而是一头披著人形,自血泊中抬眸的幼兽,眼神冷厉,手段果决得令人心悸。
那捲未染血的詔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统领深吸一口气,率先单膝跪地,甲冑鏗鏘,“臣等护驾不力,请殿下责罚。”
身后,所有禁卫齐刷刷跪下,头颅低垂。这一次,跪的不是詔书,不是姓氏,而是她本人。
那短短片刻的廝杀,已为她贏得了第一份真正属於帝王的敬畏。
百里雪昭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禁卫。
她又何尝不知。
她心里一片清明。这所谓的护驾不力,是真,也是假。
刺客確实凶狠迅捷,如果这支精锐禁军若真有心护卫,绝不止於此。
方才那短暂的迟滯与混乱,便是默许,也是考验。
他们想看看,这位空降的皇嗣女,究竟值不值得他们押上忠诚与性命。
现在看来,她的表现似乎合格了。这跪地请罪,是认错,更是投诚的第一步。
百里雪昭没叫他们起身,只是用染血的裙摆慢慢擦净手指上最后一点黏腻,动作不急不缓。
周围浓郁的血腥味,压迫著每个人的神经。
“护驾不力,自当依军法论处。”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峡谷中迴荡。
“回宫之后,统领各去领三十军棍。其余人等,各领二十。可有异议?”
没有求情,没有宽宥,直接定了责罚。罚得不轻,但也未赶尽杀绝。
既是惩戒他们的不力,也是告诉所有人,规矩就是规矩,在她这里,功过分明。
禁军统领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更用力地低下头,“末將领命,谢殿下恩典。”
这责罚,他认了,也服了。
百里雪昭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已被清理乾净的车驾。布裙上的血污刺目,她却步履沉稳。
恩威並施,她从母亲隱忍的泪光与边城生存的法则里,早已无师自通。
这,只是开始。
云端,云別尘的身影缓缓消散。
这第一关她过了。
而且,远超出预期。这株野蔷薇,不仅有利刺,更已淬成寒铁。
就在云別尘思考之际,青阳渡来了。
云別尘略微侧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怎么来了?”
青阳渡眉眼含笑道:“见你许久没回。”
云別尘这才察觉,他来凡界已经不止三个时辰了。
“有点事耽搁了。”
青阳渡捏了捏云別尘的耳垂,“嗯”了一声,“你师尊们也来了。”
“不过没我快。”
最后一句话云別尘隱隱听出来自豪之意。
他看向青阳渡,“他们在后面?”
就一句话的功夫,五位师尊都来到了云別尘身边。
鹤归第一个上前,“小骗子,说好三个时辰便回来的呢?”
玄镜辞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看著云別尘。
云別尘被看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的大师尊还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