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神俱颤的是,在那迅速澄澈起来的碧空之中,云气翻涌,竟隱约凝成龙翔凤翥之形,鳞爪宛然,羽翼舒张,伴隨著祥和的七彩瑞光,映照得整个湿漉漉的皇城一片瑰丽辉煌。
“天降祥瑞,陛下乃是天命所归!”
不知是谁,在极致的震撼中,率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跪在泥水中的丞相,仰头望著那龙凤祥瑞,望著阳光中宛若神祇的新帝,老脸煞白,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质疑,所有哭諫,所有的藉口,在这骤晴的天空与祥瑞异象面前,被击得粉碎。
百里雪昭微微仰首,望向空中那转瞬即逝的龙凤光影,又垂下眼帘,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眾人。
阳光刺破乌云,照亮她犹带水痕却无比清晰的侧脸。
她不信天。
但若这天象……能为人所用。
那便,正好。
“眾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借著这天地寂静与祥瑞余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平身。”
从此,她是女帝,百里雪昭。
暴雨止歇,祥瑞降临。这场登基大典,以最离奇,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烙印在史书与人心之中。
白虎军的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沉默地宣告著新帝的威严与力量。
云別尘收回施法的手,满意的看著这一幕,此刻他手上的因果线已经完全消失了。
修士不能对凡人动手,那你若是真的动手了,在没伤及凡人性命的时候天道也不会管。
所以这点小打小闹的幻象,天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凡界与修真界的天道不一样,若是修真界的那个天道,一定会借这由头惩罚云別尘。
十几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百里王朝在女帝百里雪昭的治理下,早已非昔日模样。
国库满满当当,军队也嘎嘎厉害,没人敢来惹。
那些当初说女人不能当皇帝的老傢伙,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一日,王朝城门大开,净水洒街,黄土垫道。
百官著朝服,於城门外列队恭迎。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翘首以盼。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又激动的情绪。
辰时三刻,鑾铃声声自远方传来。
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骑兵队伍,护卫著一辆装饰素雅却规制极高的凤輦,缓缓驶近。
凤輦四周垂著薄纱,隱约可见其中一道端庄纤弱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如今威震天下的白虎军统帅,女帝心腹。
他勒马於城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奉陛下旨意,恭迎长公主殿下回朝!”
凤輦停下,薄纱被宫女轻轻掀起。
一位身著宫装,眉眼间与百里雪昭有五六分相似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下凤輦。
她望著眼前巍峨的王朝城门,望著黑压压跪迎的百官与百姓,望著这全然陌生,属於女儿的煌煌盛世,眼神复杂万千。
就在此时,城门內,帝王的仪仗缓缓而出。女帝百里雪昭,亲自出来迎接她的母亲。
四目相对。
妇人看著眼前已是天下共主的女儿,嘴唇颤抖,未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