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欞,照亮书房里漂浮的细微尘埃时,何雨辰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
桌面上,厚厚一叠稿纸整齐地码放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文字。
墨跡未乾,却仿佛蕴含著一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这些不是从系统里生搬硬套的“天书”,而是经过他一夜“翻译”和“降维”后,专门为龙国工业量身定製的“武功秘籍”。
他將稿纸分为两份,一份是关於热管技术的,从理论基础到具体工艺,再到不同工况下的材料选择,详尽到令人髮指。
另一份则是半导体相关的,从单晶炉的改造图纸,到光刻胶的初步配方,再到接触式光刻的掩膜版製作流程,环环相扣。
吃过沈青禾准备的早饭,何雨辰带上这两份沉甸甸的图纸,让孟將军开车,再次前往“京城第一工具机厂”。
车还没到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远远地就看到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李建国、刘海、孙淼……昨天那帮人一个不落地全在,眼眶下都掛著淡淡的黑眼圈,眼神里却闪烁著亢奋的光芒,显然是一夜没睡,光顾著激动和討论了。
“何工!”
看到吉普车驶来,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从车上下来的何雨辰,那眼神,活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看见了鸟妈妈叼著虫子回来。
“看你们这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钱。”何雨辰隨口调侃了一句,將手里的两叠稿纸分別递给李建国和刘海。
“给,你们要的『饭』。”
李建国和刘海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了图纸,连手都来不及擦,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李建国这个平日里沉稳內敛的学究,呼吸就猛地一窒。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
“真空度……无氧铜管……烧结式毛细芯结构……”他嘴里喃喃念著图纸上的一个个关键参数,眼神从最初的震撼,迅速转变为狂热,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虔诚。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技术资料!这是一份保姆级的施工手册!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那些他昨天还在苦思
冥想,觉得千难万险的技术壁垒,在这份图纸面前,就像窗户纸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捅破了!比如毛细芯的製作,他原本设想的是用铜网,但何雨辰的图纸上直接给出了“铜粉烧结”的工艺,並且详细標註了铜粉的目数、烧结的温度曲线和时间!
这……这根本不是在指导,这是直接把答案餵到了嘴边!
另一边,刘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个八级钳工出身的总工程师,此刻正像个刚入行的小学徒,双手捧著图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单晶炉改造……石英坩堝加热……用磁悬浮提拉法代替传统的直拉法?”
他每看一页,心里的惊涛骇浪就更盛一分。尤其是看到光刻机部分,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接触式光刻,但图纸上对於光源波长的选择、掩膜版的材料、以及对准精度的机械结构设计,其精巧和大胆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何工……这……这……”刘海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抬起头,看著何雨辰,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敬畏,“您……您是神仙吗?”
“我要是神仙,还用得著找你们这群凡人?”
何雨辰白了他一眼,“图纸给你们了,看不懂的地方就互相討论。”
“保证完成任务!”这一次,没人再吼,但那低沉而整齐的回答,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都给我动起来!”何雨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聂老呢?”
“聂老去各个部委协调设备和材料了,他说今天之內,保证所有单子上的东西都能到位。”孙淼连忙回答。
何雨辰点了点头,对这种效率还算满意。
他没再进实验室,转身就准备上车。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是掌舵的,不是划桨的。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给予他们绝对的信任和支持,这才是最高效的管理方式。
“何工,您这就走?”李建国抱著图纸追了上来,一脸的不舍。
“不然呢?留下来看你们表演怎么把金子炼成铁?”何雨辰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我只要结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证明你们是废物。”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吉普车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看著远去的车尾气,刘海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对旁边的李建国苦笑道:“老李,我算是明白了,在何工手底下干活,这心臟啊,就得跟咱们要造的单晶炉一样,得用石英坩堝装著,不然隨时都得被他给整熔了。”
李建国扶了扶眼镜,宝贝似的將图纸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过癮吗?”
刘海一愣,隨即咧嘴大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过癮!他娘的,太过癮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那群同样处於亢奋状態的技术骨干们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开工!给老子把锅炉烧起来!今天,咱们就让这京城第一工具机厂,变成京城第一半导体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