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都是一样的,但人和人都是不同的。
小天女和他们是不同的,路明非心想。
於是便有了金色的辉光划过荧幕,落在女孩的今天特意挑的长裙裙摆上,路明非印象里,小天女很少穿这种看上去算成熟风格的裙子,甚至都没见过几次她穿裙子。
第一次见她穿裙子就是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人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惊艷所有人,结果有个不解风情的傢伙站在她旁边,看也不看她,指著陈雯雯和小天女说这陈雯雯以后就是我们班的班花了。
故事的结局是某个不解风情的人被小天女狠狠跺了一脚。
路明非现在想说三年前自己大概是瞎了眼。
“是的,就是这样,小天女就是这样的人。”路明非小声说著话,他知道陈雯雯听得见,他这些话就是说给陈雯雯听的,“换做是我,我肯定看的没她这么清楚,也没她想的这么透彻,我还会傻乎乎的抱著哇三年了以后没机会了不如今晚就表白吧的心思呢。”
“然后就是赵孟华登台,在我酝酿了那么久定下基调之后,他来表白,你立刻羞涩的答应,我继续当我那个无人问津的衰仔,看著你们俩在我面前秀恩爱。”
“跟你说个好笑的事情,这个场景我其实做梦梦到过……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手机在空中飘了几下,轻盈的落在陈雯雯的裙摆之间。
浓郁的暗淡光线笼罩著陈雯雯全身上下,她张大嘴巴,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却总是觉得自己吸不上来气,荧幕上的东西她现在根本没心情看,也没那个精力去看。
某种不稳定的因子在空气里游荡,每吸进一口气,就会觉得胸口发闷,而胸口发闷,又要继续大口喘气,恶性循环呈现在空气的各个角落,陈雯雯心头髮颤,手指忍不住的抖著。
“小天女可是帮我挡了次枪的,你觉得我以后要怎么谢谢她?”
路明非缓缓转过脸,没再看台上的苏晓檣,只是看著艰难呼吸的陈雯雯,低声轻问。
陈雯雯没能做出回答,她现在连喘气都觉得要拼尽全力。
“抬起头,看著我。”
陈雯雯顺著话语昂起脸,视线在接触到路明非的眸子的一瞬间立刻迸发出一阵强烈的躲闪意味,眼底的软弱左右摇晃。
可路明非却笑了,笑的很奇怪。
“原来你是这种性格吗?好好说话你当被风吹了一下头髮,发了狠命令你你才明白是有刀子快砍到脖子了……我还以为只有那些奇怪的二次元番剧里才能见到这种人。”
陈雯雯紧咬嘴唇,声音颤抖,细弱蚊蝇:“不要说了……求求你……”
“那我就顺你的意思,最后一次。”路明非没再看她了,目光重新落在苏晓檣身上,但话还是对著陈雯雯说的,“在好聚好散之前,我提醒你一下,別把赵孟华想的太美好,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是他的生活没什么大变化的话……他大概不会为了情情爱爱的事情而放弃另一些事情。”
“而你不一样了,你是娇弱的蒲公英。”
“你只想溺死在你渴望的情情爱爱里,直到真的被溺死在里头。”
这真的是路明非说的话吗?现在和她说话的人真的是路明非吗?路明非会说出这种话来吗?
陈雯雯胸口发闷,嘴唇莫名发著抖,说不了半句困惑。
路明非也不再占什么口头上的便宜,没更多意义了,这场丑陋到有些无聊的闹剧也接近了尾声,等到赵孟华说完台词,他就要彻底和这些东西告別了。
嗯……除了小天女。
小天女不丑。
“我们一起看过同一片天空,淋过同一场雨,考过同一张卷子……三年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事情,或许可以在今天有个结果,大家觉得呢?”
苏晓檣声线平稳,没有半点紧张,又丝毫不准备鼓动人心,就像是念稿子,本来需要她活跃气氛的,结果她就是把稿子念完了。
不过好在,也只是把稿子念完了,没搞事。
小天女摆摆手,路明非立刻鼓掌,吹了几下口哨
而稿子本身没什么分量,小天女也只是没感情的念,也没几个人被这几句话调动了情绪。
但路明非现在的鼓掌不只是因为提前有了计划而已。
如果没人愿意提醒我而你愿意为我挡一次冷箭,那么现在没人为你喝彩时我就为你喝彩。
很简单的道理。
不论什么感情,都是要双向付出的。
“小天女!说的真好!”路明非喊道。
小天女痛苦的低下头,话筒都没放下,驳斥声藉由扩音设备散了出去:“好个屁啊!你这稿子写的真是烂透了!我当时就不该指望你!”
“没关係!就烂就烂!”
“你真的是……哎。”
小天女唉声嘆气的下了台,路明非眼疾手快,拿了瓶水和几包薯片,放在小天女的座位上。
他衝著小天女眨了眨眼睛:“有些话在这里不好说,过几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小天女愣了一下,迟疑的瞥了路明非一眼:“先声明,我不想再吃你公司楼下那个小饭馆了,都快吃腻歪了……”
“你挑地方!我付钱!”路明非豪爽的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