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被这个怪笑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干什么?”
“要不要师姐给你介绍一个?”
“我对你的眼光表示怀疑。”
“那可不行,师弟不能质疑师姐,这是真理!你要记住!”
“我有可能记得住,但我记得住不太可能。”
夜里的閒话略显冗长,路明非只负责有一句没一句的扯著,肩膀却放鬆的舒展了。
人一放鬆,困意就来了。
但是,抱歉。
路明非已经吸取到教训了。
他绝对不会在陈墨瞳旁边睡著的。(认真脸)
“师弟你会唱歌吗?唱首歌听听!”
“我会唱黑猫警长和葫芦娃的主题曲。”
“那我要点一首黑猫警长!快唱快唱!”
“不要,我拒绝。”路明非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比了个叉,“你肯定会拿手机录下来,入了学以后就拿这个威胁我替你鞍前马后。”
时间就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中消失的乾乾净净,路明非撑著眼皮,感受著屁股底下的顛簸,空气里又多了几分浓郁的沉默,他等待了好久的询问也就没有再落在耳边。
低眉望去,红髮女魔头已经睡著了。
漆黑的车厢內就他们俩,他距离她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十公分,而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已经睡著了。
真是没话说了,他撑著眼皮不敢睡,诺诺反倒安安稳稳睡得喷香。
在心底发了会儿牢骚,路明非双手抱胸,低声呢喃了一句祝你睡个好觉。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快就在叮叮噹噹的顛簸声和平稳的呼吸声中消失了。
芝加哥,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山顶—一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所在地。
带著面罩的男人披上宽大的风衣,每一次呼吸都携带著无穷无尽的撕裂声响,类似於管风琴在水和油里泡了十天半个月之后再奏响的动静。
他就是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德国人,比起他的冷酷,他冷峻到有些直白的幽默感更让他在学院里出名。
说是幽默,其实也算不上幽默。他活跃气氛时偶尔会发挥一下这些幽默感,只是每次听了他幽默笑话的人都觉得自己在冰天雪地里光著身子走了几公里,会不会被冻得意识模糊觉得浑身发热另说,但那股自內而外的冷意极其迫真。
施耐德掛断了大洋彼岸拨来的电话,稍作思索,便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告诉楚子航,他的假期结束了,二十分钟后我会到我的办公室,我希望那个时候他在那里。”
他起身,平静的走过几个岔路口,拐著弯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內的雪茄香气浓郁的让人睁不开眼,施耐德的目光却直勾勾的透过繚绕的白雾,看向背对著他坐在沙发上品茶的白髮男人。
“a级实习专员陈墨瞳发来紧急通讯。”施耐德开门见山。
“和我们的s级有关?”校长昂热不紧不慢的反问回去,头也不回。
看上去高深莫测,实则不然。
施耐德知道昂热喝茶时习惯性会弄些糕点来吃,但这老头吃东西喜欢背人,因为吃相不好怕毁了自己在学院里的光辉形象。
但其实和年轻时候昂热接触过的这些人,清楚的知道昂热到底是个什么成分,他们心中的昂热从来没和“光辉形象”这个词沾得上任何一点边,真要是沾上边了,要么是世界疯了,要么是他们疯了。
现在的昂热无非是在背对著他吃东西。
施耐德略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了当道:“有关,但也无关,陈墨瞳在简讯里给s级请功,格外强调不用给什么头衔荣誉,只要对给路明非发点奖学金助学金。”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这话真是她说的?她还能说出这种话?”昂热转过身,抽出胸前的方巾擦了擦嘴,又毫不犹豫的把方巾丟进了垃圾桶。
“您关心的方向有些偏了。”施耐德面不改色的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吧好吧~”昂热放鬆的靠著沙发,剪了根雪茄叼在嘴里,“具体是什么事情?”
“诺玛。”施耐德喊了一声。
诺玛立刻將已经写好的文字简报调了出来,藉助投影呈现在昂热面前的茶桌。
昂热的手掌搭在腰间,好像是在摸著自己的皮带,他没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反倒是很平静的询问道:“陈墨瞳同学的说辞可靠吗?”
“她说不一定,请求我去一趟。”施耐德答道。
“你且去,我再看看。”
施耐德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昂热眯著眼睛侧目看向窗外,整个人已经变换了模样。
刚才的他像个无所事事又故作矜持的绅士老头,现在的他反倒褪去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柔和,肩头的肌肉不自觉的隆起,投下的影子深沉宽阔,像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
“次代种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次代种?”楚子航將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但还是难以相信,“教授,这”
“谁也说不准,只能说是疑似次代种,如果真的是次代种的肠子————能被人拽出肠子的次代种肯定也死的不能再死了,不会突然从土里冒出来吐你一脸口水的。”施耐德发挥著自己的冷幽默。
楚子航笑不出来,他冷的像块冰,是卡塞尔內部赫赫有名的不笑子。
但他还是很捧场的点点头,认真答道:“我知道。”
“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你和我一起去。”施耐德整理著文件,低著头说,“假期也別总是待在学院里,多回家看看,你要学著理解生活享受生活,对你有好处————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
“再见,教授。”
“再见。”
楚子航转身离去,轻轻合上门,眼底没浮现出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