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身为路明非亲封的铁帽子王“女兄弟”,她的亲近更像是心安理得。
嘖,难评。
还是回家睡觉吧。
苏晓檣清清嗓,裹著棉袜的足弓踩在运动鞋上,显然是把运动鞋当拖鞋穿了,不过这点小动作无关紧要。
她站起身,並说:“你报復完了,你也道歉了,所以我就先”
先回家睡觉去了。
多轻鬆的后半句话,就是没说出口,所以显得不那么轻鬆。
她有些烦闷的吹了一下被风吹动的鬢角髮丝,肩膀耸了一下,又缓缓鬆了架势,低头抿著嘴唇道:“所以刚刚那个穿皮衣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果然还是很在意!
“我说了呀我不认识她!”路明非立刻答道。
“那你还盯著人家发愣?要么就是色心发作看呆了,要么就是明明认识装不认识糊弄我。”苏晓檣的脸颊气鼓鼓的,眸子里满是温润的泥泞。
路明非莫名的摸了摸鼻子,被小天女这样的眼神看著,他有点不適应。
所以他只能鬆开了眼神和眼神的接触,喃喃道:“真的就是觉得熟悉而已————一个陌生人,你干嘛因为她的出现就闹性子啊?”
“我就是————我就是好奇嘛!而且这涉及到你撒谎糊弄我,很关键的!”苏晓檣立刻答道。
其中的迟疑和没底气,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心思微微下沉,回忆著刚才见到的那个傢伙。
先不说对方已经明显犯规的身材了,就说那张脸。
哪怕是苏晓檣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脸很伟大,漂亮的过分,几乎是把“美”字刻进了每一寸细腻白皙的皮肤上。
她像个公主一样在这座小城生活了这么久,比她有钱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身材好,比她有钱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人,这座城市里没有。
可不知道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味,变了味也就算了,她也不是接受不了別人比自己优秀,可是—
为什么这些神秘又奇怪的傢伙都是因为路明非才出现的呢?
不管是陈墨瞳还是刚刚那个女人,都是因为路明非才出现的!
自惭形秽的她甚至都不是对方的目標,那些傢伙的出现从来都不是为了打破她那点小小的骄傲,她们只是来找路明非的,至於过程中无意间粉碎了谁的信心伤到了谁的自尊,她们毫不在乎。
运动鞋被苏晓檣一脚踢开,她盘腿坐回了椅子上,低著头,感受著午后的风。
它们摆弄著她的髮丝,扰的她心烦意乱。
午后的风盪了一阵又一阵,吹动著茶水间腾起的热浪。
拿著望远镜的苏恩曦將两人的口型完完整整的分析了一通,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酒德麻衣,定是你搅和了小白兔和胡萝卜的好事!”
听上去义正辞严,但她脸上憋著笑的微妙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浓缩起来就是一句话:我的玛雅还有“我那骄傲又敏感的自尊”的环节,而且居然还是出自於胡萝下身上!
酒德麻衣立刻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接连著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小弟弟看见大姐姐会愣神很正常”、什么“明明是她一见到我就像个护食的母老虎我只是略施一点小报復”之类的话,热茶白雾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苏恩曦不想理她。
苏恩曦一边摆弄著相机对焦,一边设置好自动拍照,並说:“別吵別吵!別打扰老娘看戏!”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辨认著路明非和苏晓檣聊天时嘴唇的形状,她靠著这个来分辨那两人的谈话內容。
可苏恩曦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古怪的笑。
给酒德麻衣都看愣了。
“咋了咋了?”
酒德麻衣伸手去抢望远镜,但却被苏恩曦灵敏的躲开了。
苏恩曦怪笑著说:“別抢,我读唇语给你听—刚才胡萝卜一號低头呢喃著说那个女人太漂亮了很难不让我担心你上她的套,免得以后你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你猜小白兔怎么回答的?”
“怎么说?”酒德麻衣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他说呀—”苏恩曦憋著怪怪的笑,脸都憋红了,“哎呀什么太漂亮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美女榜单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名。”
“然后呢然后呢!该死的!你为什么不带一个望远镜来非要抢我的!”酒德麻衣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苏恩曦的皮抽了苏恩曦的筋喝苏恩曦的血!
“胡萝卜一號愣了呢,別急。”
笑意渐渐盪开纹路,女孩心底却为之迟疑。
苏晓檣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这句话不该说,但她觉得自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了。
“那你心中的————你认为的第一名是谁啊?”苏晓檣尽力让这句话维持住平稳,语气和呼吸是稳住了,但低垂的、藏在眼帘下的瞳孔却有些不自然的抖了几下。
好在没人看见。
好在不会被別人看见,她心想。
“是你啊。”路明非直接了当道。
苏晓檣深呼吸著,她知道会得到“诺诺”这两个字—
不对?
好像是————
苏晓檣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抬起头,直视对方平静温和的瞳孔。
她好似是没听真切,眯著眼睛,揉了揉耳朵道:“谁?”
“你。”
“我、我————吗?”
“你,就是你。”路明非並不觉得把这话说出来有多羞耻,长得好看就是长得好看,长得不如別人就是不如別人。
外貌这种东西,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就算是別人不认同他的话也无所谓,他心中的榜单,和別人无关。
反正他的审美告诉他,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叫苏晓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