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將大理石地面映得如同冰面,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角落,手里握著一杯未动的香檳。
他的姿態无可挑剔——背脊挺直,下頜微抬,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人群,既不显得傲慢,也不显得畏缩。
"马尔福先生。"
一个戴著翡翠领针的中年男巫走近,脸上掛著社交性的笑容。
"听说您最近在重组家族的投资?"
德拉科轻轻晃了晃酒杯,香檳的气泡无声碎裂。
"只是些小调整。"他的声音温和而疏离,"马尔福家一向重视与古灵阁的合作。"
男巫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谁都知道古灵阁在战后对食死徒关联家族收紧信贷,可马尔福的金库却奇蹟般地未被冻结。
"令人钦佩的远见。"男巫乾巴巴地说,很快找了个藉口离开。
德拉科没有在意。
他早已习惯这种试探——自从审判结束,纯血圈子里对他的態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他们依旧彬彬有礼地打招呼;背地里,却总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仿佛在揣测一个本该坠入泥潭的人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德拉科。"
纳西莎悄然出现在他身侧,金色的长髮盘得一丝不苟,只有握著扇子微微发白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疲惫。
"麦克米兰家愿意收购我们在法国的葡萄园。"
"价格?"
"市场价的六成。"
德拉科的指节在杯沿轻轻一叩。
"母亲,最少七成五,否则免谈。"
纳西莎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报价远高於他们的预期。
"你確定?"
"古灵阁下周会公布新的妖精铸幣税。"德拉科的声音很轻,"法国魔法部已经提前得到消息,金加隆对欧元匯率会涨。"
纳西莎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这种內部消息的。
"我去回復他们。"
她离开后,德拉科的目光扫向宴会厅另一端——那里,几个古老家族的族长正聚在一起,时不时向他投来隱晦的视线。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本该一蹶不振的家族,为何还能在拍卖会上竞价,为何还能保住祖宅,为何还能在《预言家日报》的財经版占据一角?
让他们猜去吧。
德拉科將未动的香檳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了整袖口——那里绣著马尔福家徽的暗纹,银线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他早已学会不再问"为什么"。
就像他不会问为何古灵阁突然放宽了抵押条件,不会问为何魔法部"恰好"在查封前转移了马尔福的部分资產,不会问为何那些本该落井下石的生意伙伴突然变得客气起来。
这个世界没有奇蹟,只有利益。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盘残局中,为马尔福家爭到最后一枚棋子。
宴会厅的露台门被夜风吹开,带著初春的寒意。
德拉科走向那片黑暗,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
远处,泰晤士河的水面泛著冷光,如同无数碎裂的镜子。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只会闯祸的少爷时,似乎从未想过,那些被他隨口丟给別人的麻烦,最后都去了哪里。
夜风掠过他的脸颊,带著微凉的湿意。
德拉科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更深处的,某种他无法言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