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还想继续兴致勃勃地描述糖果店的其他新品，艾德里安已经放下了茶杯，好笑地制止了他。

“好了好了，我的故事家，”艾德里安的语气带著纵容，“留著点精彩片段，我们下去餐厅，边吃边说。”

他站起身，牵起德拉科的手，“你应该一直还没吃吧？我记得某人说过，要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的。”

德拉科被他牵著手拉起来，听到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仰头看著艾德里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犹豫的神色。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那丝犹豫还是被一个笑容取代了。

“是呀。”

他语气轻快地应道，手指回握住艾德里安的，跟著他朝楼下走去，“我都快饿坏了。”

——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布置好了精致的晚餐，烛光摇曳。

艾德里安一如既往地照顾著德拉科，为他布菜，將牛排切成恰到好处的小块，將蔬菜摆成他喜欢的样式。

德拉科也像往常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份照顾。

只是，艾德里安很快便注意到，德拉科虽然拿起刀叉，但进食的速度和分量都远低於平日。

那几块他精心切好的牛排，德拉科只是用叉子拨弄著，小口地、几乎是象徵性地吃了两小块，就放下了。

艾德里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动作优雅。

“今天没什么胃口？”他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德拉科正用叉子戳著一颗烤土豆，闻言“嗯嗯啊啊”地含糊应了一声，隨即才像是找到理由般，点了点头：

“嗯……对，今天下午可能……逛街有点累，或者中午吃多了点，现在没什么胃口。”

他说话时，没有看艾德里安的眼睛，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艾德里安闻言，只是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带著点温柔笑意的表情。

“好的。”他轻声说，仿佛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甚至体贴地將德拉科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牛排移开，换上了一小份看起来更清爽的沙拉。

“不想吃就別勉强，尝尝这个。”

德拉科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艾德里安一眼，看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包容一切的神情时，他几乎是鬆了口气。

他重新扬起笑容，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生菜叶子，同时试图將话题引向更轻鬆安全的方向。

“对了艾德，我今天在对角巷，吃到了我们以前在学校时经常买的那种冰淇淋！”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灰蓝色的眼睛试图焕发出光彩，“就是那家『弗洛林冷饮店』，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老味道，一点没变！”

他语气带著怀念：“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吃吧？我记得你当时总喜欢买香草加巧克力碎片的……”

德拉科兴致勃勃地说著，试图用共同的回忆来冲淡餐桌上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

艾德里安静静地听著，手指优雅地握著红酒杯的杯脚，灰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深邃。

就在德拉科以为这个话题安全过关时，艾德里安却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著点好奇：

“和谁？”

德拉科正说到一半，被打断，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真实的困惑。

他没能立刻理解艾德里安这个简短问题的指向。

艾德里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放下了手中那杯红酒，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他微微倾身，取过了德拉科面前那个没有动过的甜点，摆在了自己面前。

慢条斯理举起刀叉，他开始帮德拉科把甜点切成小块。

“我是说，”

一边做著这个体贴的动作，他一边清晰地重复並补完了自己的问题。

“你今天……和谁一起去吃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