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痕。
德拉科是被一种过於熟悉的禁錮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睡意消散的清明,而是沉重——一种来自肢体和心灵的双重沉重。
眼皮沉重得掀不开,但其他的感官却异常清晰。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他能感受到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轮廓所带来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
鼻腔里,是铺天盖地的、独属於艾德里安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底调,混合著一丝极淡的、昨夜残留的昂贵沐浴精油的味道,还有…一种属於亲密接触后皮肤本身散发的温热体息。
然后,是触感。
艾德里安的手臂环在他的背后。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贴在他的肩胛骨下方,指节微微陷入丝质睡衣柔软的布料里。
他整个人被严丝合缝地嵌在艾德里安的怀里,胸膛紧贴著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德拉科尝试著,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或者至少换一个不那么窒息的姿势。
可他刚有动作,环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便立刻收紧了。
紧接著,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微微用力,將他整个人“捞”了过来。
德拉科的脸被迫更深地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蹭到温热的皮肤和微凉的髮丝。
整个过程中,艾德里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德拉科知道,他醒了。
更或许,他根本就没怎么睡著。
德拉科的喉咙有些发乾。
“……艾德?”
艾德里安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德拉科柔软的金髮上。
——
德拉科僵硬地维持著被紧紧箍在怀里的姿势,脸颊被迫贴在艾德里安的颈窝,那里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都异常清晰。
他的呼吸有些困难,胸口被压著,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气息。
他再次尝试,声音放得更软,带著一丝示弱:“艾德……你勒得我有点疼。”
沉默片刻,禁錮著他的力道,终於有了些微的鬆动。
德拉科感觉到,那只紧贴著他后背的手掌,指尖蜷缩了一下,才缓缓移开,改为鬆鬆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空气重新涌入肺叶。
德拉科刚想稍微挪开一点,头顶却传来了极轻的喃喃。
“……让我再抱一会儿吧……小龙。”
——
艾德里安的声音很轻,带著罕见的沙哑,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带著温热的气流拂过了德拉科的发顶。
德拉科的身体僵住了。
一种复杂的、酸涩的刺痛感,取代了刚才的窒息和抗拒。
他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他静静地伏在艾德里安怀里,感受著对方逐渐平復却依旧紧密的拥抱,听著那一声声近在咫尺的心跳。
窗外的晨光又明亮了一些,光斑在地毯上缓慢移动。
良久,德拉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在这儿呢,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