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修士的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在棚户区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虽然第二天听说他確实被巡守处的修士暂时安置,避免了 生命危险,但那种人人自危的压抑气氛却並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陆长生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採购,几乎不再踏出石屋半步。他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炼製回气丹,以及配製毒药。
回气丹的炼製远比辟穀丹困难。
第一次尝试,他严格按照丹方投入寧神花、月光草等材料,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然而,在多种药液融合的关键时刻,对灵力细微变化的掌控不足,导致药性衝突,“噗”的一声轻响,鼎內冒起一股黑烟,所有材料尽数化为焦糊的残渣。
第二次,他总结了经验,放慢了融合的速度,却在最后凝丹时,因精神力消耗过大,出现了一丝恍惚,火候瞬间失控,再次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看著一份份价值不菲的灵草在眼前化为乌有,陆长生心疼得嘴角直抽搐。这失败的代价,可都是亮晶晶的灵石。但他明白,这是掌握更高阶炼丹术必须付出的学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次失败后都仔细復盘,寻找那一闪而逝的失误点。
在消耗了將近十份材料,几乎將之前留下的优质寧神花和月光草损耗殆尽时,转机终於出现了。
第五次炼製,他心神空明,手法愈发纯熟,对黑铁小鼎下火焰的掌控如臂使指,灵力注入的时机和力度也恰到好处。当鼎內药液在灵力的引导下完美交融、收缩,最终凝聚成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带著淡淡云纹的淡蓝色丹丸时,一股比辟穀丹浓郁数倍的药香瀰漫开来。
成功了!
虽然一炉只成了三颗,品质也只能算下品,但这標誌著他在炼丹一道上,终於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陆长生珍而重之地將这三颗回气丹收起,没有继续炼製。剩下的材料不多了,他需要等待下一批灵草成熟。而且,连续的高强度炼丹,让他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復。
在恢復的间隙,他將注意力转向了那几瓶收集好的毒物。
蚀心花粉的迷幻效果,腐骨草汁的腐蚀特性,都需要合適的载体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直接撒播或者涂抹,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容易误伤自己。
他回想起《常见灵植图录》上提到的一些粗浅的应用法门,並结合自己练习《缠绕术》时对木系灵力的理解,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取来一些之前收割的铁线藤,选取其中最坚韧的部分,削製成一根根寸许长、细如牛毛的木刺。然后,他戴上手套,用特製的玉质工具,小心翼翼地將蚀心花粉混合少量粘稠的树汁,均匀地涂抹在木刺的尖端。製作好的毒刺被单独存放在一个玉盒中,盒內垫著柔软的绒布。
接著,他又製作了另一种木刺,將这些木刺的尖端在腐骨草汁液中浸泡了数个时辰,直到木刺本身都隱隱发黑,才取出阴乾,同样密封保存。
看著两个玉盒中泛著诡异紫芒和漆黑光泽的木刺,陆长生眼神冷静。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將成为他隱藏的獠牙。
他还尝试將少量蚀心花粉封装在薄薄的、易碎的蜡丸里。或许在特定情况下,捏碎蜡丸,也能起到奇效。
就在他默默准备著这些阴损后手时,坊市內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陆长生结束修炼,正准备打理空间內的灵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和灵力爆鸣声,方向赫然是坊市入口附近!
他心中一紧,立刻凑到门边。
只见远处天空中,数道顏色各异的光华正在激烈碰撞,法器交击的轰鸣声即便隔得很远也清晰可闻。怒喝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黑山会的杂碎!竟敢衝击坊市!”
“拦住他们!发信號,求援!”
“杀!”
棚户区的修士们纷纷被惊动,惊恐地探出头观望,但无人敢上前。陆长生看到,有七八个黑衣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四层,为首的刀疤脸更是炼气六层巔峰,他们结成战阵,悍然对坊市的护卫发起了攻击,似乎是想强行衝破阻碍!
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很快,坊市深处一道强大的筑基期威压冲天而起,伴隨著一声怒喝:“放肆!”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从坊市中心斩来,威势惊人!
那刀疤脸见状,脸色大变,厉喝一声:“撤!”
黑山会眾人毫不恋战,纷纷祭出法器或符籙,化作数道黑烟,朝著黑山林方向仓皇遁去。那道赤红剑光在空中盘旋一圈,並未深追,缓缓收回。
坊市入口处一片狼藉,留下了几具尸体和受伤呻吟的护卫。虽然击退了来犯之敌,但青苔坊的秩序和安全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黑山会,竟然已经猖獗到敢直接衝击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坊市!
陆长生靠在门后,手心微微出汗。刚才那道筑基期的剑光,让他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而黑山会的疯狂,更让他意识到,所谓的坊市规矩,在绝对的实力和亡命之徒面前,是何等脆弱。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青苔坊已经成了是非之地,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捲入漩涡。他必须儘快离开,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造化空间里长势良好的各类灵草,尤其是那几株即將成熟的蚀心花和腐骨草。
“再等几天,等这批毒草完全成熟,收集完最后的材料,就立刻动身!”
他压下心中的紧迫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乱局已生,他必须依靠自己准备好的手段,杀出一条通往更安全之地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