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丹的药效果然非凡,固本培元,不过两日功夫,陆长生的內腑伤势便已痊癒,甚至因祸得福,修为在生死搏杀的刺激和丹药辅助下,彻底稳固在炼气二层,並隱隱向中期迈进。
他没有急於离开这处临时藏身之所。当务之急,是掌握那门《敛息术》。
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法诀並不复杂,核心在於对自身灵力波动的精细控制和一种特殊的“藏”之意境。需要將流转於经脉丹田的灵力,以一种近乎休眠的方式內敛,同时调整呼吸、心跳,乃至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对於经歷过炼丹磨礪,对灵力控制颇有心得,且神识强於同阶的陆长生而言,入门並不算太难。
他盘膝静坐,一遍遍运转法诀,尝试著將体內活跃的灵力缓缓平復、压缩,如同將奔腾的溪流化为深潭静水。起初总是难以完美掌控,气息时而泄露,但在不厌其烦的练习下,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愈发精妙。
三日后,他已能初步將自身气息收敛,若不动用灵力,看上去与凡人武者无异。虽然还达不到完全瞒过高阶修士探查的地步,但足以混淆同阶甚至稍高一层修士的感知。
“足够了。”陆长生睁开眼,感受著自身如同顽石般沉寂的气息,满意地点点头。
他换上了一套从黑山会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没有任何標记的普通青色衣衫,將那件显眼的灰色斗篷收起。然后將鬼头刀、长剑、黑山令以及其他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用腐骨草汁液彻底腐蚀销毁,埋入地下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一天清晨,施展敛息术,如同一个普通的赶路人,悄然离开了这处庇护他数日的裂缝,再次踏上东去的路途。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不仅时刻维持著敛息术,行走路线也选择更为偏僻难行的山林,寧可多绕远路,也绝不轻易靠近可能存在修士聚集或频繁活动的区域。
他白天赶路,夜间则寻找隱蔽处休息,並进入造化空间打理灵田。之前种下的种子已经再次发芽,嫩绿的幼苗给空间带来了新的生机。他例行用灵泉浇灌,看著这些未来的资源和保障,心中便多一分安定。
一路上,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埋头赶路,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练习《缠绕术》的新用法。他尝试著不再仅仅催生藤蔓束缚,而是控制藤蔓如同鞭子般抽击,或者编织成简陋的藤网阻碍。虽然威力有限,但多了几分变化。
他也开始研读那本《破风刀诀》,並非为了修炼,而是借鑑其运力法门和攻击角度,思考如何能让自己投掷毒刺时,更快、更准、更隱蔽。
期间,他也遇到过几次低阶妖兽,但他都凭藉敛息术提前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强化后的《缠绕术》困住,然后迅速远遁,绝不缠斗。他的目標是安全抵达流云坊,而非歷练冒险。
如此昼伏夜出,谨慎前行了约莫十日,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得浓郁了一些,遇到的修士踪跡也渐渐增多,虽然彼此都保持著警惕和距离,但至少说明,他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他翻过一座山岭,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两座巍峨山峰之间,依託著一条奔腾的大江,建立起一座规模远超青苔坊的庞大坊市。亭台楼阁鳞次櫛比,阵法光晕如同巨大的琉璃碗倒扣其上,隱隱可见內部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著飞剑、葫芦、甚至是飞舟,穿梭往来,一派繁华景象。
坊市入口处,巨大的石碑上,以遒劲的笔力刻著三个大字——流云坊!
终於到了!
陆长生心中一阵激动,但旋即压下。越是接近目的地,越不能放鬆警惕。他仔细观察著入口处的情况。只见坊市入口有身著统一制式青袍的修士守卫,对进入的人员进行简单的盘查和登记,秩序井然,与青苔坊的自由进出截然不同。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敛息术维持在炼气二层左右的程度,既不显得太高调,也不至於让人轻视,这才混在入城的人流中,向著入口走去。
“姓名,来歷,修为。”一名面容严肃的青袍守卫拦住了他,例行公事地问道。
“陆长生,一介散修,炼气二层。”陆长生平静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化名,沿用本姓,取名长生,既符合散修取名习惯,也暗合他的追求。
那守卫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枚木质的临时令牌:“进去吧。流云坊內禁止私斗,违者严惩。临时令牌有效期一个月,到期需续费或离开。”
“多谢。”陆长生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上面刻著简单的云纹和一个“临”字。
踏入流云坊的瞬间,一股比青苔坊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花八门,售卖法器、丹药、符籙、功法、灵兽……应有尽有。来往的修士修为也普遍更高,炼气中期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繁华,有序,但也意味著竞爭更激烈,水更深。
陆长生没有像初到青苔坊时那样漫无目的地閒逛。他目標明確,先是在靠近坊市边缘,相对安静的区域,花费了十块下品灵石,租下了一个带有一阶中品防御禁制、拥有独立静室和一个小小前院的石屋,租期三个月。
这石屋比青苔坊的那个好了数倍,禁制更强,空间更大,也更有隱私性。
关上院门,启动禁制,感受著那远比青苔坊稳固的光幕升起,陆长生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站在小小的院子里,看著乾净的石屋,感受著周围相对安全寧静的氛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青苔坊的危机四伏,到一路的追杀搏命,再到此刻终於在这流云坊暂时安顿下来,这其中的艰辛与危险,唯有他自己知晓。
新的起点,已经到来。
接下来,他要在这流云坊,利用手中的资源和造化空间的优势,真正地,稳稳地,踏上他的长生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