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这死寂的废土上显得格外刺耳，却也给人心底注入了一丝难得的底气。至少，他们不用全靠两条腿去丈量这片绝望的土地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沿著破败的国道继续向北。路上依旧能看到零星游荡的哀嚎者，但它们对这台咆哮的钢铁怪物似乎有些忌惮，大多只是远远地嚎叫几声，並没有不知死活地衝上来。秦锐开车很猛，或者说很直接，遇到挡路的废弃车辆或者小型的路障，往往不是绕行，而是直接油门到底，用加固过的保险槓硬生生撞开！那架势，看得副驾驶上的林凡眼皮直跳。

车厢里，伤员们得到了叶知秋的初步处理，情况稳定了不少，气氛也比之前轻鬆了些许。有人甚至开始低声交谈，討论著如果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该怎么重建生活。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总是能让人暂时忘却眼前的苦难。

林凡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熟悉胸口那枚光噬徽章的感应，同时盘算著那370点点数该怎么用。强化自身是根本，但下一次是该继续提升力量速度，还是进一步强化感官，或者……试试开发点新花样？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缓缓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前面是岔路。”秦锐沉闷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林凡和顾千影同时起身，来到车头。叶知秋也默默跟了过来。

前方，国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是更加宽阔、原本应该是高速公路入口的匝道，虽然路面也有破损，但看起来相对平坦，视野开阔。另一条则是蜿蜒向下的狭窄省道，路况看起来更差，坑坑洼洼，两旁是茂密但已经大片枯死的树林，显得有些阴森。

“走哪边？”秦锐看向顾千影。他是队伍的盾，但指明方向的，始终是顾千影。

顾千影没有立刻回答。她跳下车，站在岔路口，目光在两条路上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握紧，显然是在调动她那预知的能力。

林凡和其他人也下了车，安静地等待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择可能关乎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千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比之前过度使用能力时更加难看。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踉蹌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秦锐一把扶住。

“顾姐！”有人惊呼。

顾千影靠在秦锐身上，剧烈地喘息著，仿佛刚从溺水的状態中挣脱出来。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条狭窄阴森的省道小路，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走……走这边！快！”

她缓了口气，看向眾人，尤其是看向秦锐和林凡，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惊悸：“高速……不能走！我『看』到了……一片……移动的『钢铁荆棘』，覆盖了整个路面……不是我们能抵抗的东西！一旦撞上，我们……连渣都不会剩下！”

移动的钢铁荆棘？覆盖整个路面？

眾人听得头皮发麻。虽然无法想像那具体是什么玩意儿，但顾千影那近乎崩溃的状態和话语中透出的绝对恐惧，做不了假。

“那就走小路。”秦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他信任顾千影的预知，就像信任自己的拳头。

其他倖存者自然更没有意见，只是看著那条幽深的小路，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省道通常穿行於山地丘陵之间，路况复杂，容易遭遇伏击，也更容易被地形困住。

林凡看著顾千影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条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小路，心中凛然。

预知的能力，果然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自身去窥探危险的未来。而得到的答案，往往也只是“不要做什么”，而不是“应该做什么”。

就像现在，他们只知道高速是绝路，但这条被逼选择的小路前方，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顾千影已经没有余力再去预知了。

这是一种残酷的抉择。明知一条是死路，另一条迷雾重重，你也只能硬著头皮往迷雾里闯。

“先扶顾小姐上车休息。”叶知秋开口道，他的声音总是能让人稍微冷静下来，“既然决定了，就儘快出发，停留越久越危险。”

秦锐点点头，小心地將几乎站立不稳的顾千影扶回了车厢。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看似平坦、实则暗藏致命杀机的高速路口，转身也回到了车上。

卡车发出低吼，笨拙地拐上了那条顛簸不平的省道小路，很快就被枯死的树林投下的阴影所吞没。

车厢里很安静。顾千影蜷缩在角落，闭著眼，呼吸微弱，叶知秋在一旁照看。

林凡靠在车厢壁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如同鬼爪般的枯树枝椏。

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末世里，拥有力量是多么重要。不仅仅是为了杀戮，更是为了在面临这种没有选择的选择时，能有底气去闯一闯那条未知的路。

如果实力足够，或许……连那所谓的“钢铁荆棘”，也未必不能碰一碰吧？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和那370点“可能性”。

变强的念头，愈发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