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马尔福！”阿尔法德继续倒苦水，“阿布拉克萨斯现在跟你打招呼，搞得整个斯莱特林都在猜你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你知道这给我带来多大压力吗？我妈妈连著给我写了三封信，拐弯抹角地问我知不知道你和马尔福家到底什么关係！我们布莱克家虽然也是二十八圣族之一，但跟马尔福那种…深度，还是不一样的！”他的语气里带著点家族荣誉受损的小委屈，但更多的是对伊莱处境的好奇。

伊莱嘆了口气。他无法向阿尔法德解释炼金术师、时间魔法和失去记忆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阿尔法德，”伊莱抬起眼，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如果…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做了可能会让你失去一个很重要的…同伴，但不去做，你可能会永远找不到自己，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和上学期伊莱问过的那个如出一辙，但此刻听起来更加沉重和紧迫。

阿尔法德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他抓了抓自己总是试图保持整齐的黑髮，苦恼地说：“梅林啊…又是这种问题。你就不能问点简单的，比如怎么让变形术的针別老是弯的吗？”他看著伊莱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好认真思考起来。

“嗯…『找不到自己』听起来挺可怕的。”阿尔法德斟酌著说，难得收起了那副不著调的样子，“但是『失去很重要的同伴』…尤其是当这个同伴是里德尔那种人的时候…”

他打了个寒颤，“感觉会更可怕一点？说真的，伊莱，我不知道。这太难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觉得，如果那个『同伴』真的那么重要，他应该会理解你吧？至少试著理解？而不是像里德尔现在那样，搞得好像你背叛了他似的。”

阿尔法德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伊莱心中激起了涟漪。理解？汤姆会理解他寻找自我的需求吗？他想到汤姆那双日益深沉、充满了野心和占有欲的黑眸，心底一片冰凉。

“也许吧。”伊莱轻声说，不置可否。

阿尔法德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重新瘫回床上，嘆了口气：“唉，反正你们小心点吧。我感觉要出什么事。里德尔现在看你的眼神，还有他身边那群人…总之，你自己当心，伊莱。我可不想换个新室友，尤其是万一换来一个像奥赖恩那样无趣的傢伙。”

伊莱点了点头，心中却因为阿尔法德的话而更加沉重。连阿尔法德都感觉到了风暴將至的气息。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怀表，它温顺地躺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警示。

夜深了，阿尔法德很快陷入沉睡，规律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伊莱却毫无睡意，他悄悄起身，赤脚走到窗边。

黑湖深处，巨型乌贼缓缓游过，触鬚在玻璃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伊莱將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著怀表在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

“理解...”他无声地重复著阿尔法德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突然，怀表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烫。伊莱猛地直起身子，看见玻璃倒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宿舍门口。

那道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汤姆出现在那里，穿著整齐的校袍，仿佛从未入睡。他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黑眸在黑暗中闪著幽光。

“聊得很愉快？”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像蛇一样钻进伊莱的耳朵。

伊莱转身面对他，下意识地將怀表藏到身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足够听到有趣的部分。”汤姆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床上熟睡的阿尔法德，“『失去很重要的同伴』？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

“汤姆...”

“不。”汤姆打断他，突然伸手扣住伊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让我猜猜，你所谓的『找不到自己』，就是指整天泡在图书馆，和那些发霉的古籍作伴？还是指接受马尔福的『特殊关照』？”

伊莱试图挣脱，但汤姆的钳制纹丝不动。怀表在他们相触的皮肤间剧烈发烫，几乎要灼伤两人。

“放开我。”伊莱咬牙道。

“为什么？”汤姆逼近一步，气息拂过伊莱的耳畔，“因为这块表在警告你？因为它告诉你远离我？”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告诉我，伊莱，它到底是谁给你的？马尔福？还是你『过去』的某个老朋友？”

“我不知道！”伊莱终於忍不住提高声音，惊得阿尔法德在梦中咕噥了一声。他压低声音，翠绿的眼眸中满是挣扎：“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汤姆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鬆开了手。伊莱踉蹌著后退，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喘息。

“明天晚上，”汤姆的声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静，“天文塔顶楼。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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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离开，袍角在黑暗中划出决绝的弧度。

伊莱滑坐在地上，怀表渐渐冷却，但手腕上的红痕和心中的不安却久久不散。阿尔法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著听不清的梦话。

窗外，一只人鱼从黑暗中游过，苍白的脸庞贴在玻璃上，用空洞的眼睛注视著室內的一切，然后悄然消失在水草间。

伊莱將脸埋进膝盖。

谈话已经无法避免了。

他干坐在地上，抬头看著被汤姆顺手带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起身走向床铺。伊莱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在害怕明天的谈话？还是害怕汤姆？亦或者是害怕直面一切问题的源头——他到底该做什么？